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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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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些红绳,想起周永福兄妹,想起顾家的血,突然觉得这阳光再暖,也照不透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罪恶。

“走了。”

江云归说。

萧停川跟上他的脚步。

“去哪儿?”

“找赵启明。”江云归的声音很轻,“该清的账,总得一笔一笔清。”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别墅区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那些被揭开的秘密,终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临江市的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把霓虹的光都吸得发暗。

江云归握着方向盘,车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缓缓穿行,仪表盘的光映着他侧脸的线条,冷得像块铁。

“技术队查了赵启明的车,在城东的废车场找到了,烧得只剩个架子。”

萧停川扒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斑驳墙皮,指尖在车门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他跑不远,身份证和银行卡都没动,肯定还藏在市区。”

江云归没说话,只是打了个方向盘,车拐进条更窄的巷子。

这里是临江市最老的棚户区,电线像蜘蛛网似的缠在半空,路灯忽明忽暗,照得地上的积水泛着诡异的光。

“赵启明这种人,平时养尊处优,哪受得了这罪。”萧停川嗤笑一声,摸出手机翻着监控截图,“他司机招了,说赵启明有个情妇藏在这附近,以前偷偷来往过几次。”

车在巷子深处停下,江云归熄灭引擎,周遭瞬间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麻将声和狗吠。

他推开车门,肩膀的伤口在阴湿的空气里隐隐作痛,却让他的感官更敏锐。

右侧第三个门,门缝里透出点微弱的光,门把手上挂着个褪色的中国结,和赵启明办公室里的那个同款。

“在那儿。”

江云归低声说,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萧停川点点头,从另一侧下车,脚步轻得像猫。

两人一左一右贴在墙根,萧停川突然抬手,用手指比了个数三。

三,二,一。

江云归猛地踹开门,木屑飞溅中,屋里的灯光瞬间亮起。

赵启明正缩在沙发上打电话,看见他们,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赵馆长,挺会藏啊。”萧停川反手锁上门,一步步逼近,金表在昏暗的光里闪着冷光,“废车场那把火,是想毁尸灭迹?可惜啊,你那司机没跟你一条心。”

赵启明往后缩了缩,撞到茶几,上面的酒瓶摔在地上,酒液混着玻璃碎片漫开。

“你们不能抓我!”他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住的猫,“我爸是赵志国!你们动我一下试试!”

“赵老爷子?”萧停川笑了,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停留在“赵志国”,“可惜啊,你爸现在自身难保,我们在博物馆搜出的文物,有几件能追溯到十年前的盗墓案,当年负责督办的,就是你爸。”

赵启明的脸瞬间垮了,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沙发上,眼神涣散。

“不可能……他答应过我……”

江云归这时才开口,声音淡得像巷子里的风。

“周永福修复的那批文物,最终流向了哪里?”

赵启明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恐。

“我不知道……我只是帮忙周转……”

“周转?”江云归上前一步,阴影罩住他,“用三条人命周转?周永芳的火,顾家的灭门,周永福的铁钎……你手上的血,比你博物馆里的红绳还红。”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穿透骨髓的冷,赵启明被他看得浑身发抖,突然像疯了似的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朝着江云归刺过来。

“小心!”

萧停川喊了一声,伸手去拽,却慢了半拍。

江云归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腰肢划过,带起道血痕。

他没退,反而借着侧身的力道,手肘狠狠撞在赵启明的胸口。

赵启明闷哼一声,刀脱手的瞬间,江云归已经锁住他的手腕,反手按在身后,“咔哒”一声扣上手铐。

“啊——!”

赵启明疼得惨叫,却被江云归按得更紧,脸死死贴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萧停川冲过来,看着江云归腰上的血痕,眼里的火“腾”地窜起来,抬脚就往赵启明腰上踹。

“狗娘养的!还敢动手!”

“停。”江云归按住他的腿,声音依旧平静,“带回去审。”

萧停川狠狠瞪了赵启明一眼,才悻悻收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叫支援。

赵启明趴在地上,还在呜咽着喊“我爸不会放过你们”,声音越来越弱,像条离水的鱼。

江云归靠在墙上,看着腰上渗血的伤口,指尖在布料上蹭了蹭。

萧停川走过来,从包里翻出绷带,粗暴地凑近他,撩起他的衣服,露出纤细白皙的腰。

“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总这么拼命。”

语气里的火气藏不住,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

江云归没说话,只是看了眼窗外。

巷子里的路灯终于彻底灭了,只有远处的天光泛起一点鱼肚白,像要把这肮脏的角落照得透亮。

萧停川用绷带轻轻缠绕着江云归的腰,边包扎边吐槽。

“江队,你平时没吃饭吗?”萧停川稍微用了些力气,轻轻一拉,把他们的距离拉近了些,“看来是挑食的缘故啊。”

江云归稍微掂了掂脚,整张脸凑近萧停川。

“那还请萧队,轻一点对待你的CP队花。”江云归特地一字一句地重重咬定。

萧停川一怔。

江云归拍开萧停川的手,自顾自地把绷带绑好,拉下衣服下摆。

“走吧。”

他拉起赵启明,后者像摊烂泥似的被拖着走,嘴里还在胡言乱语。

萧停川跟在后面,看着江云归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人腰上的伤,比博物馆里那些古董更有分量。

一道是为了查案,一道是为了抓人,每道疤都刻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狠劲。

可是,他刚才……是不是在勾引我?

警车的灯光刺破晨雾时,棚户区的鸡开始打鸣。

赵启明被塞进警车的瞬间,突然抬头看了眼江云归,眼神里的惊恐变成了怨毒:“你们会后悔的……我爸可是……”

江云归没理他,只是关上车门。

警笛声在寂静的巷子里炸开,惊飞了屋顶的麻雀。

他靠在车身上,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光,肩膀和腰的伤口一起疼,却让他觉得踏实。

至少,周永福那碗没送出去的粥,周永芳身上的伤,顾家四口的命,终于能有个说法了。

萧停川递过来一瓶水,瓶身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回去睡一觉?”

他问,语气里的痞气淡了些。

江云归接过水,没喝,只是攥在手里。

“先审他。”

阳光终于穿透云层,照在两人身上,带着点稀薄的暖意。

巷子里的积水反射着光,像撒了把碎玻璃,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龌龊,照得无所遁形。

审讯室的灯光比上次更亮,几乎要把赵启明脸上的每道褶子都照得透亮。

他瘫在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昂贵的西装沾着灰尘和酒渍,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只有眼底的怨毒还像没熄灭的火星。

江云归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从博物馆搜出的账册,指尖在“周永福”的名字上停了很久,没说话。

审讯室里静得可怕,只有赵启明粗重的呼吸声,像破风箱在拉。

“说吧。”江云归终于开口,声音比外面的秋雨还冷,“周永福修复的文物,到底给了谁。”

赵启明梗着脖子,嘴角扯出点冷笑:“我不知道。你们有本事审我爸去,他什么都知道。”

“别急,”萧停川从旁边的椅子上懒洋洋地晃起来,手里把玩着个银质打火机,火苗“噌”地窜起来,映得他眼里的痞气忽明忽暗。

“你爸现在忙着应付纪委的人,没空管你。”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个好消息,你那个情妇,把你藏在她那儿的金条都交了,说是你给的封口费。金条上的编号,正好能对上三年前博物馆失窃的那批,巧不巧?”

赵启明的脸猛地抽搐了下,像是被火烫到似的。

“你胡说!那是我……”

“是什么?”萧停川俯身,打火机“啪”地合上,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是你用周永芳的健康换来的?还是用顾家四口的命换来的?”

“哦对了,你博物馆里那尊青铜鼎,底座刻着个顾字,是顾怀山的私藏吧?他发现你把文物走私到境外,想举报你,结果被你用根丝绸勒死了,沈素心那娘们胆子小,被你一吓就乖乖听话,帮你洗钱,最后还是没逃过你的毒手,对吧?”

他语速快得像鞭子,一下下抽在赵启明的痛处。

赵启明的呼吸越来越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突然猛地拍桌子。

“闭嘴!你懂个屁!”

“我是不懂,”萧停川直起身,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但账册懂。顾明轩帮你牵线那次,你给了他五十万,转账记录清清楚楚。他后来想退出,你就让魏永春找人打断了他的腿,再伪装成意外。

“那辆跑车的刹车,是你让人动的手脚吧?”

赵启明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里的怨毒渐渐被恐惧取代。

江云归这时才抬眼,指尖点了点账册最后一页的日期。

“周永福死前,给你发过条信息,问你‘那批货还要不要’。他说的货,是什么?”

赵启明猛地抬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脸色瞬间惨白。

“是……是他修复的那批字画,里面有幅《秋江独钓图》,是……是国家一级保护文物……”

“所以你杀他,是为了抢这幅画?”

江云归追问。

“不是我想杀他!”赵启明突然嘶吼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是他要揭发我!他说要带着证据去自首,把我们所有人都供出来!我爸说了,这种人留不得!”

“你爸?”萧停川挑眉,“赵志国让你杀的人?”

赵启明像是豁出去了,破罐子破摔似的喊道。

“是!都是他指使的!十年前的盗墓案,他是主谋!我只是帮他跑腿!顾家、周永福、魏永春……都是他让我处理的!他说只要这些人消失,就没人知道我们的事!”

他越说越激动,手铐在桌腿上蹭出刺耳的响。

“那幅画早就被他送到国外了!卖了三千万!他答应给我一半,结果一分都没给!他就是个老狐狸!你们去抓他啊!抓他啊!”

江云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指尖在账册上轻轻敲着,节奏平稳,像在计算什么。

萧停川拿出录音笔,按下停止键,冲江云归扬了扬下巴,眼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痞笑。

审讯室外面,观察室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终于招了!”姜卿辞激动地搓手,“赵志国这只老狐狸,藏得够深的!”

“还是江队和萧顾问厉害,”莫林森感叹,“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赵启明这硬骨头都啃下来了。”

姜卿辞眼睛亮晶晶的:“你们看萧顾问刚才那眼神,又痞又狠,跟要吃人似的,怪不得赵启明怕他。”

“江队也厉害啊,”宋长清接话,“全程没说几句话,气场直接把人压垮了。也就他俩能治得了这些老狐狸。”

审讯室里,赵启明还在哭喊着,把所有罪责都推到赵志国身上。

江云归合上账册,站起身:“带下去。”

警员进来把赵启明押走,他还在不停地喊着“不是我”,声音越来越远,像被风吹散的鬼哭。

萧停川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这下好了,大鱼终于浮出水面了。”

江云归没说话,只是看着桌上那根镶嵌着钻石的红绳,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上面,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想起周永福藏在保温桶里的平安结,想起周永芳纱布下的伤疤,突然觉得这红绳上的钻石,像一颗颗凝固的血珠。

“去申请逮捕令。”

江云归说,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抓赵志国?”萧停川挑眉,“这老头可比他儿子难对付多了。”

“难对付也得抓。”江云归拿起外套,肩膀的伤口在动作间隐隐作痛,却让他的眼神更清醒,“周永福的粥,不能白凉了。”

萧停川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快步跟上去。

“等等我。抓大鱼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肩并肩,像两把即将出鞘的刀,要把最后藏在阴影里的罪恶,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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