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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失忆之后和前男友在警厅重逢 > 第22章 第二十章

第22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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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江云归被手机震动吵醒。

屏幕上“萧停川”三个字在黑暗里发着冷光,他盯着看了半秒,划开接听键时,听筒里传来少年带着雀跃的呼吸声。

“睡不着,”萧停川的声音裹着夜风,“去老地方?”

江云归没说话,只是掀开被子下床。

窗外的月光淌过地板,在行李箱的滚轮上镀了层银。

那是他昨晚连夜收拾好的,拉链缝里露出半截警徽胸针的链子。

巷口的纸箱堆还在,只是被夜雨浸得发软。

萧停川坐在最上面的纸箱上,见他走来,突然从背后掏出罐冰可乐。

“啵!”

拉环弹开,气泡在寂静里炸开细碎的响。

“给你的。”

萧停川把可乐递过来,指尖沾着的水珠蹭在江云归手背上,凉得他缩了缩。

江云归捏着冰凉的罐身,没喝。

那个雪夜,萧停川也是这样突然冒出来,手心里攥着颗快化了的草莓糖,说“小少爷,吃糖”。

“北京警察学院的通知书,”萧停川突然说,晃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刚查到物流,明天到。”

江云归的指尖猛地收紧,可乐罐被捏出道浅痕。

他望着萧停川眼里的光,那光比巷口的路灯还亮,像盛着整个夏天的蝉鸣。

“挺好。”他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子,声音淡得像没起波澜。

萧停川却突然凑近,膝盖抵着他的膝盖,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等开学,带你去吃胡同里的炒肝,老北京人都去那家。”

江云归的喉结滚了滚。

他知道那家店,萧停川上个月特意查了攻略,存在手机备忘录里,备注是“云归可能喜欢”。

“再说吧。”他偏过头,躲开那道灼热的视线。

纸箱堆后面的杂草里,藏着他今早偷偷藏好的背包,肩带磨得锁骨发疼。

萧停川没察觉他的异样,只顾着数落在他发梢的月光:

“我选了侦查学,以后说不定能跟你搭档。”他突然笑出声,“就像上次在巷子里那样,你揍人我收尾。”

江云归想起十年前那个高个子混混,被他按在墙上时,萧停川正揪着矮个子的衣领逼他道歉。

那时的月光也像现在这样,把两人的影子叠成歪歪扭扭的团。

“未必。”他轻声说,指尖在可乐罐上凝出细汗。

萧停川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江云归能闻到他身上的洗衣液味,混着点刚洗过的皂角香。

是他昨天特意换的,说“见面会要香香的”。

“怎么总躲我?”萧停川的拇指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浅疤,那是去年辩论赛时被桌角划的,“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江云归抽回手,没回答。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预约的出租车到了,车灯在巷口晃出片橘黄的光。

“该走了。”他站起身,膝盖磕在纸箱上,发出闷响。

萧停川跟着跳下来,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他手心。

是枚银色的星星挂件,和他送的那只成了对,只是这只的棱角被磨得光滑,显然在手里攥了很久。

“平安符,”萧停川的声音低下来,“北京冬天冷,记得穿秋裤。”

江云归捏着那枚星星,金属的凉意钻进皮肉里。

他突然想起昨晚改志愿时,系统弹出的“沈阳天气”——

未来七天,雨夹雪。

“知道了。”他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拽住。

萧停川的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江云归,”少年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巷口的风突然变大,卷起地上的碎纸,糊在江云归的鞋面上。

他望着萧停川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固执地不肯移开。

“没有。”他说,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萧停川的手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

他盯着江云归的侧脸,月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浅影,像停着排不肯飞的蝶。

“那我明天去找你,”萧停川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讨好,“带你去买开学用的被褥,听说北京的冬天能冻掉耳朵。”

江云归没接话,只是把那枚星星挂件塞进裤袋。

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时,突然觉得眼眶发涩。

他昨晚把录取通知书藏在那里,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的烫金大字硌着皮肉,像道永远消不掉的疤。

“走了。”他再次转身,这次萧停川没拦。

刚走出两步,手腕却被猛地拽回。

萧停川的吻撞过来,带着可乐的甜和夜风的凉,江云归的睫毛抖得像筛子,却没推开。

直到少年的舌尖舔过他的唇角,他才猛地偏头躲开,呼吸乱得像被揉皱的纸。

“萧停川,”他的声音发哑,“别这样。”

萧停川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像头得逞的小兽:“就一下。”

他伸手想碰江云归的头发,却被躲开。

江云归后退半步,踢到了藏在杂草里的背包。

帆布摩擦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萧停川的目光顿了顿,落在那团鼓起的阴影上。

“你……”

“没什么。”江云归打断他,弯腰把背包拽出来,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同学托我带的书。”

萧停川没再问,只是突然笑了笑:“那我不送了,明天见。”

“明天见。”江云归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转身往巷口走,背包带勒得肩膀生疼。

身后传来萧停川的喊声,混着风撞在纸箱上的响:“江云归,等我去北京找你啊!”

江云归没回头,只是把背包拽得更紧。

出租车的车灯越来越近,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断了线的风筝。

坐进车里时,他才发现手心的星星挂件被攥得发烫。

司机问“去哪”,他报出机场的名字,声音平得像摊死水。

车开过临江中学的校门,香樟树的影子在车窗上晃啊晃。

江云归摸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萧停川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少年发的“晚安,做个有我的好梦”。

他点开删除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直到机场的霓虹灯刺破黑暗,他才狠下心,把所有聊天记录清空,像擦掉块不该存在的污渍。

办理值机时,广播里在报飞往沈阳的航班。

江云归盯着屏幕上的“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突然想起萧停川说的炒肝店,想起他备忘录里的“云归可能喜欢”,想起刚才那个带着可乐味的吻。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登机牌上,晕开“沈阳”两个字。

他赶紧用袖子擦掉,动作快得像怕被人看见。

从小到大,他最不擅长的就是示弱,哪怕对着自己。

安检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两眼,大概觉得这个背着大背包的少年脸色太苍白。

江云归没在意,只是把那枚星星挂件塞进安检篮,金属碰撞的脆响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得胸腔生疼。

走到登机口时,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背包放在腿上,像块卸不掉的石头。

手机突然震动,是萧停川发来的消息,只有张照片。

巷口的纸箱堆上,放着罐没开封的可乐,旁边用石子摆着个歪歪扭扭的星星。

江云归盯着那张照片,眼泪突然决堤。

他没回,只是把手机关机,塞进背包最深处。

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他站起身,背包的重量压得他晃了晃。

路过落地窗前,他看见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像极了那年夏天的烟花。

十年前那个雪夜,萧停川也是这样站在光里,对他说“小少爷,别怕”。

可这次,他要去的地方,没有巷口的纸箱堆,没有带可乐味的吻,只有沈阳的雪,和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飞机起飞时,江云归闭上眼。

失重感传来的瞬间,他仿佛又回到那个被陆远拽住手腕的夜晚,黑暗像潮水般涌来,却在触及某个温热的怀抱时骤然退去。

萧停川的脸在眼前晃了晃,带着点痞气的笑:“怕失重?抓着我的手。”

江云归猛地睁眼,机舱里的灯亮得刺眼。

邻座的老太太正织毛衣,银针在晨光里闪成碎钻,和记忆里萧停川发梢的光重叠。

他别过头,望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

临江中学的香樟树变成个绿点,巷口的纸箱堆早已看不见,只有那条被月光浸白的路,在大地上蜿蜒成条银色的河。

手机在背包里发烫,他知道那是萧停川的消息在轰炸,或许是问他为什么没赴约,或许是在巷口等到了天亮。

可他没勇气开机,就像没勇气告诉少年,沈阳的冬天比北京冷,侦查学的课表排得比想象中满,他甚至查好了从学校到机场的地铁线,却不知道该买哪天的返程票。

飞机穿过云层时,阳光突然涌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块暖烘烘的光斑。

江云归盯着那片光,突然想起萧停川总说他“手跟冰块似的”,于是总在冬天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兜里,指尖反复摩挲他手腕内侧的浅疤。

“别总皱着眉,”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会变老的。”

他下意识舒展眉心,指尖触到裤袋里的星星挂件。

金属边缘硌着皮肉,像个不会愈合的伤口,提醒他有些告别注定要悄无声息。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沈阳桃仙机场。

舱门打开的瞬间,冷风卷着雪沫灌进来,江云归裹紧外套,背包带在肩上勒出红痕。

取行李时,他看见屏幕上跳出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四个字:“我等你。”

发件人那一栏是空白,可他认得那串数字。

是萧停川的手机号,去年辩论赛时存的,备注是“吵死了”。

江云归盯着那四个字,指尖在删除键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了锁屏。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玻璃门外的雪下得正紧,落在睫毛上瞬间化成水,凉得像那年冬天萧停川递来的草莓糖。

出租车司机问“去哪个学校”,他报出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的名字,声音平得没起伏。

车开过浑河大桥时,他看见河面结着冰,像块被冻住的镜子,映着灰蒙蒙的天。

“这雪得下到月底,”司机扯着嗓子说,“你们学生娃得多穿点,别冻着。”

江云归“嗯”了一声,转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路边的积雪堆得比人高,店铺门口挂着红灯笼,红得像萧停川卫衣上的图案。

到学校门口时,雪还没停。

他付了钱,拖着行李箱站在“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的校牌下,雪花落在烫金的字上,瞬间化成水,像谁没忍住的眼泪。

有穿着制服的学长过来帮他提行李,笑问“新生?哪个系的”。

“侦查学。”江云归的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些,他抬头望着教学楼的玻璃幕墙,里面映出自己的影子,背着过大的背包,脸色苍白得像纸。

学长指着不远处的报到处:“快去登记吧,晚了宿舍就剩顶楼了。”

江云归点点头,刚走两步,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

这次他没犹豫,掏出来时,屏幕上跳出条新短信,还是那个空白号码:

“巷口的可乐我喝了,有点甜。”

他站在雪地里,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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