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像镀了层金边。
江云归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嘴角悄悄上扬。
他找了个有风扇的角落坐下,把萧停川的外套放在旁边,顺便占了个位置。
只是顺便,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毕竟是对象,总不能让他没地方坐。
没等多久,萧停川突然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草莓味的冰棍,外皮裹着晶莹的糖霜。
“快吃,解暑。”
他把冰棍塞进江云归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还带着点凉意。
江云归愣了愣。
他居然特意去买了冰棍。
他慢慢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小口,冰凉的甜意瞬间驱散了燥热,只是牙齿被冻得有些发麻,只好放慢速度,小口舔着。
萧停川就坐在旁边,盯着他吃冰棍的样子,脸颊渐渐发烫。
江云归的唇很红,裹着冰棍的样子,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他猛地伸手捏住江云归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下次不准这么吃。”
“为什么?”江云归一脸茫然,嘴角还沾着点糖霜。
萧停川别过脸,声音有些不自然:“没有为什么,我……我发神经行了吧。”
说完,他站起身,快步走向徐明。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
徐明看着他通红的脸,又看了看远处的江云归,了然地挑眉:“你该不会是……”
“别瞎说。”萧停川拍了他一下,接过篮球,假装认真地运球,心里却全是江云归的样子。
中场休息的哨声刚落,萧停川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直直黏在江云归身上。
他刚从场边拿起两瓶冰镇矿泉水,指腹还沾着瓶身的水珠,脚步已经朝着那个有风扇的角落迈去。
他甚至想好了,要把凉丝丝的瓶身贴在江云归泛红的耳尖上,逗他说“刚打完球,手比冰棍还冰”。
可下一秒,他的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咯吱”响。
齐佳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去,手里举着一瓶矿泉水,嬉笑着往江云归手里塞。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江云归居然接了。
那只他还攥在掌心里、指尖泛着粉、连写字都透着清冷劲儿的手,此刻正握着别人递来的瓶子,指节轻轻用力,拧开了瓶盖。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像夏天闷雷前的潮气,堵得他胸口发慌。
“不就是一瓶水吗?”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台阶,可目光却怎么也挪不开。
齐佳嘉还在跟江云归说话,嘴里大概是念叨着“天热多喝水”之类的废话,而江云归,那个平时对谁都淡淡的人,居然微微点了点头,还抬手擦了擦嘴角。
就因为齐佳嘉说了句“小心洒出来”。
凭什么?
萧停川的眉头越皱越紧,后槽牙不自觉地咬了咬。
江云归的注意力明明该在他身上才对。
刚才他打球时,江云归是不是没认真看?
不然怎么会转眼就接了别人的水?
他是不是忘了,早上还喝了自己带的草莓牛奶,课间还被自己抢了眼镜闹着玩?
那股潮气渐渐变了味,带着点酸,又有点辣,像吃了没成熟的梅子,连呼吸都变得发紧。
他看着江云归低头喝水的样子,喉结动了动,心里的烦躁更甚。
齐佳嘉怎么还不走?
他手里的水就那么好喝?
自己买的矿泉水,明明比齐佳嘉手里的冰更久,更解渴。
徐明从后面拍了他一下,喊他“再不去休息,下一场该没力气了”,他却没听见,满脑子都是江云归握着那瓶水的样子。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猛地转身,快步朝着体育馆门口走,脚步又急又重,连徐明喊他都没回头。
校门口的小卖部就在不远处,他冲进去,指着最里面那箱没拆封的矿泉水,跟老板说“把这个搬上,我要了”。
搬起箱子的时候,纸箱的棱角硌得他胳膊生疼,可他却觉得心里那股憋闷的劲儿散了点。
江云归要喝水,也只能喝他递的。别人给的,再好也不行。
他抱着箱子往回走,脚步又快又稳,刚才那点酸意和烦躁,全都变成了一股执拗的念头。
他要把这些水摆得整整齐齐,要让江云归一眼就看见;他还要亲手拧开一瓶,递到江云归手里,顺便“不经意”地说“刚搬来的,比你手里的冰多了”。
走到体育馆门口时,他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可抱着箱子的手还是没忍住用了力。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江云归身边的位置,该是他的;江云归手里的水,也该是他给的。
“哐当”一声,箱子被他放在桌上,他没看周围人的目光,只顾着弯腰拧瓶盖,手指用力得指节泛白,一个一个,摆得笔直。每拧开一个,心里那点酸辣的情绪就淡一点,直到看见江云归走过来,他才抬起头,故意扬起下巴,装出骄傲的样子,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怕江云归看出来,自己刚才有多在意。
“萧停川,你干嘛?”
江云归走过去,有些无奈。
这人又在搞什么名堂。
“挑一瓶。”萧停川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刻意的骄傲,“不够我再去买。”
其实他心里还在打鼓,怕江云归看出来他的小心思。
江云归随手拿起一瓶,突然凑近他的耳垂,轻声问:“你是吃醋了?”
萧停川浑身一僵。
被说中了。
刚才看见齐佳嘉递水时,那种闷闷的、酸酸的感觉,原来就是吃醋。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捧着江云归的脸,故意装出委屈的样子:“就是吃醋了,看见你和他说话,我心里难受,你要补偿我。”
江云归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却故意板着脸:“就接了一瓶水而已,至于吗?”
“当然至于!”萧停川说得理直气壮,心里却松了口气,江云归没生气。
“你是我对象,只能喝我递的水,只能跟我说话。”
“江云归,你笑了!”萧停川突然指着他的脸,兴奋地大喊,“你刚才肯定笑了!”
吃醋的委屈瞬间被欢喜取代。
江云归有些心虚,伸手推开他:“没有,你看错了。”
“就是笑了!”萧停川不依不饶,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就是脸皮薄,跟个小女生似的,怪不得大家都叫你班花。”
江云归的耳朵更红了,摸了摸后颈,不再理他。
周围的同学早就渴坏了,见有矿泉水,纷纷过来拿,没一会儿就少了大半。
“没事,喝吧,不够再买。”萧停川满不在乎地说,徐明在旁边小声吐槽:“万恶的资本家。”
他却没心思反驳,目光一直追着江云归。
看见江云归喝着他买的水,心里那点酸意终于散了,只剩下甜甜的暖意。
江云归握着手里的矿泉水,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想起萧停川刚才说“我就是吃醋了”时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个人,还真是无理取闹,却又让人没办法生气。
蝉鸣依旧热烈,阳光透过体育馆的窗户,照在两个少年身上,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