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儿笑着:“不管小姐做什么决定,蓉儿都会陪在小姐身边的。如果到时候小姐您和裴世子相处的不自在,我会找个合适的借口将您叫走的,不会让您难办。”
见着蓉儿坚定而认真的眼神,颜夕照眉角稍稍上挑了下。既然蓉儿都这样说了,那就……试试?
只是给裴逐意一个机会,并非是要立即接受他的心意,如若接触之后她之后真的做不到重新接纳他,那就不勉强自己,直接与他说清楚。
于是在蓉儿鼓励下,颜夕照点了下头:“嗯,那就试试。”
梳妆过后,颜夕照喝了一碗粥,先去看望母亲,与母亲聊了会儿后,才去客房见裴逐意。
昨日还是濒死模样的裴逐意,今日他已然可以起身,淡定自若的模样仿佛昨天受的伤与焦急慌张施救的那几个时辰事颜夕照的错觉。颜夕照忍不住感慨裴逐意强壮的身体,那么重的伤,他竟然可以起得来?若是换做他人,想必此刻还是躺在床上难以活动身体的。
他面前的桌上有只灰色的鸽子,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条,面色凝重的看着。
将手中纸条丢进旁边香炉燃烧时,不经意一瞥,看见出现在门外的颜夕照,裴逐意一瞬惊喜,原本暗淡的眼眸刹那亮起来。他顾不上心口处的伤,直接起身大步走向颜夕照,因此扯动伤口带来的疼痛他也完全不在意,像是根本感受不到。
他站定在颜夕照身前,眼中的欣喜全然没藏,无比坦荡的展露在颜夕照面前:“阿照,你来看我了。”
他嗓音上扬,简短的一句话也不难听出他此刻的欢喜。
颜夕照定了定神,稳住心绪后开口:“你有伤在身,怎么不在房中静养?若是扯动伤口怎么办?”
裴逐意说:“无妨,我不疼。”
颜夕照无奈:“你是没有痛觉吗?”
“有,”裴逐意老老实实回答她的话:“只是不在意而已。”
那点疼痛,又不会死,跟能够见到颜夕照相比,不值一提。心中的喜悦反而更多,疼痛只占据他的一小部分感觉,他觉得完全不用去管。
颜夕照抿唇:“还是在意一下吧……”
“别忘了你是镇北侯府世子,之后还要做很多事,可不能留下后遗症。受了伤,就得好好休养,别乱动才是。”
裴逐意想了想,道:“你既然说了,那我听你的。”
他转身回房间,颜夕照随后跟过去。
她看见桌上的鸽子,鸽腿上系着一个小的空竹筒,问:“是收到上京那边的消息了吗?”
裴逐意点头:“是。”
颜夕照抿了下唇,放在身前的双手不由紧了紧,垂眼时若有所思。
屋内的桌子两侧,他们对面入座。颜夕照犹豫一番,还是没忍住问了些关于北境的事,裴逐意一一回答。而后她又询问上京那边的情况,裴逐意更是一五一十的告知,并未对她隐瞒。
从裴逐意的话语中,颜夕照得知,北境战事虽停,但镇北侯与裴逐意仍是主战一派,敌国率先开战却又突然停战,说要议和,将边境战事弄得如此儿戏,若是北燕轻易地答应议和一事,那岂不是等同于告诉周边国家,北燕就是好欺负?到时候随便起战事,又随便停,受苦遭殃的都是边境战士与百姓!
上京朝中主和与主战的派系与先前并无不同,但此事最关键的还是要看陛下的态度。但陛下如今并未表态,朝中之人倒是各执一词,议论纷纷。
太子向来都是主和一派,从裴家在皇宫的眼线传来的消息,太子这次也并没更改态度,甚至数次去找皇帝,在试探口风的情况下,劝说皇帝同意议和一事。
颜夕照看着裴逐意:“若是陛下不同意议和,你是不是要回北境继续没打完的那场仗?”
裴逐意一愣。但他并未隐瞒:“是。”
“只要陛下拒绝议和一事,北境战事再起,我是一定要回去的。父亲与数万将士都在北境,我不能不去。”
他看了眼颜夕照,眼中有些不忍,却还是说:“不论如何,我不会丢下他们,势必是要与他们一同战到最后。”
颜夕照眼眸微动,望着神色坚毅的裴逐意,忽的笑了一声。
是啊,这才是裴逐意,他不会舍下守卫北境的责任。这不也是当年自己倾慕于他、愿意在上京等他六年的原因么?
裴逐意有点不敢看颜夕照:“别的事我都能听你的,唯独这件事……”
“我理解,”颜夕照嗓音温和的打断他的话:“你与镇北侯守卫北境多年,你自有你的责任。如今这般情况,确实不是该在意儿女私情的时候,你还是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裴逐意一愣,错愕抬头:“那我与你……”
颜夕照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笑道:“待大事尘埃落定后再说吧。反正,我现在也回不去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