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青在周遭问了一圈,无人知晓公孙雪是被何人带走,带去何处。他顿感无力,唉声叹气来到医馆斜对面的茶馆。
颜夕照坐在一处四方桌前淡定饮茶。在章青于外头询问公孙大夫去处时,她也在此处问了问茶馆伙计,打探他们是否有带走公孙大夫之人的线索。
然而,除去最初那位老大娘说的什么大官,其余线索一概没有。
她不由地想,是否是自己打探的方式不对,还是这些人不方便说?公孙大夫在这一带颇有善名,这么家医馆开在这儿,大夫在青天白日里被带走却无人知晓去处,当真可疑。
章青在颜夕照对面入座,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便饮下。待嗓子舒缓了些,他放下茶杯,抬手擦了擦嘴边水渍:“你这里如何?”
颜夕照摇头。
“唉!”章青再次叹息,眉头紧锁着,甚是担心。
看他似乎很在意公孙大夫的安危,颜夕照好奇:“你与公孙大夫很熟?”
章青又给倒了杯茶,闷头喝下:“熟啊。”
“一年前,我在城外执行任务时被毒蛇咬了,恰巧遇到在山中采药归来的雪姑娘,是她替我解毒。之后空闲时,我时不时就来找她,看她医馆没伙计,就给她干干杂活,偶尔闲聊几句一来二去就熟了。”
“前段时间,我领命去抓山匪,那匪头着实卑鄙,箭上居然抹毒,我当时没注意,待发现时我已快不行了。是兄长知晓雪姑娘先前为我解毒一事,知她医术高超,快马加鞭带来雪姑娘为我治疗,后来我卧床休养了数日,是兄长替我来雪姑娘这儿拿解毒药。”
听他所言,颜夕照想起之前在医馆见到裴逐意之事。原来那时他是替章青来取药的。
也难怪公孙大夫看起来与裴逐意相熟。
说起自家兄长,章青忽拍桌:“对了,我们可以去找兄长帮忙啊!他定然比我们俩更擅长寻人踪迹。”
听到要去找裴逐意,颜夕照毫不犹豫拒绝:“我不去。”
“为何?”章青皱眉:“你不是找雪姑娘有事么?”
颜夕照抿唇:“反正不去。”
章青一脸不解:“你就那么讨厌我兄长吗?他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事?上次绑你是我自作主张,可不是他指使,要怪也得怪我,可不能将那事怪在他头上,那他也太无辜了!”
颜夕照眉头轻蹙了下,原本拿茶杯的手放于桌下,至身前相握在一起。这个问题,她不想回答,也解释不清楚。
言说前世之事,何人会信?怕是自己反倒会被当成疯子。
既寻不到公孙大夫行踪线索,颜夕照打算先回颜府,请父亲帮忙留意一二。她正起身,章青忽道:“你为何讨厌兄长?”
颜夕照道:“与你无关。”
“我只是看不过而已,”章青跟着站起来:“你不记得兄长也就罢了,还讨厌他,亏他还一直惦记着你,先前得知要与你定亲,他可高兴了。如今你这番冷漠态度,我真是为他不值啊。”
不记得裴逐意?她以前与裴逐意见过?可她分明记得,自己前世与裴逐意初见是在自己及笄那日的颜府花园。而这回,她没去见裴逐意,真正见到他,应是在未央湖边那时吧。
可听章青所言,似乎并非如此。
颜夕照讶异扭头:“何意?”
章青环抱起双臂,稍稍扬起下巴:“想知道?你自己去问他啊。”
真欠揍。不愿意说,就不要挑起话题,白白让自己生疑,令她乱想。
颜夕照敛回视线:“不去。”
她当即要走。
章青却有些着急,赶忙跑出几步拦在她身前:“真不去?你就不好奇?”
颜夕照坦言:“不好奇。”
不论她与裴逐意以前是否见过,她都不愿与他再有牵扯。既然是已经过去的事,那便让它就此过去,她不想再深究。
她绕过章青离开时,章青一脸震惊的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有些无措的抬起手摸了摸头。这女子,当真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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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颜府已有小半个时辰,颜夕照心绪不平。神情看似平静,可心神还是被章青那番话搅乱了几分。
她坐在廊下望向院中,开始回忆过往,想要记起自己以前是否有与裴逐意见过的画面。以她曾经对裴逐意一见倾心的程度,若是在那之前见过裴逐意,不该忘记他才是。是自己当时没注意,还是裴逐意单方面见过自己?
凭她一人胡思乱想,想不出个所以然,也无法得到确切答案。一切思绪最后都化为一声叹息,被这春末刮起的暖风给吹散。
黄昏时,颜覃方自刑部归来,颜夕照当即去寻他,请他帮忙留意公孙雪踪迹一事。
话刚说出口,颜覃方露出个若有所思的神情,颜夕照一眼注意到。她不解:“父亲,可是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