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而来的蓉儿见小姐不愿跟魏明飞走,赶紧过去帮忙,要将自家小姐拽回来。
而后眼前寒光一闪,腹部热意涌出,触怒惊心的红刹那染红她衣裳。
颜夕照惊呼:“蓉儿!”
蓉儿低头看了眼被长剑贯穿的身体,又看向颜夕照:“小姐……”
长剑抽出,蓉儿身体失衡,如飘絮般落地。
“蓉儿!!”颜夕照眼泪刹那决堤。
魏明飞容不得她悲伤哭泣,顾不上她奋力挣扎欲朝蓉儿扑过去的动作,生硬的强行拽着她往外走。
前方有另一群人着急赶来。
还没从蓉儿被杀的伤心与惊慌中缓过来,颜夕照听到魏明飞喊对面的人:“太子殿下,您怎么……”
“裴逐意回来了!”太子脚步匆匆:“折回去!”
颜夕照又被拽着返回到方才的院子。
满地尸体,血肉模糊。血气顺着冬夜的寒风弥漫开来。
刺鼻的血腥气涌入颜夕照鼻间,她胃里已然在翻涌。她想吐。
而一转头,胃里的东西还没吐出来,先看见了地上已无气息的蓉儿,她动作顿住,眼睛睁大的瞬间,大脑倏忽一片空白。
呕吐的动作没了,手腕上的疼痛也仿佛感觉不到。
不过片刻,这座院子被围住。
被困在院中的人与外面对峙,颜夕照没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看到自幼陪伴在身边的蓉儿死在自己眼前,就那样了无生机的躺在冰冷的地面。
尚且恍惚时,颜夕照被太子拽过去,抢了身边士兵的剑抵在她脖子上。
冰冷的剑刃顷刻划破她脖间娇嫩的皮肤,骤然而来的刺痛感将她思绪强行扯回。
血从颈间滑下,浸入她衣襟。
裴逐意自人后走来,手中刀沾满鲜血,身上明光甲在火光照耀下,泛着冷冽与寒。
颜夕照望过去,他脸色比那寒甲还要冷。
“裴逐意!”太子持剑架在颜夕照颈间:“你再敢上前,孤便杀了她!”
“只要你愿意放孤离开,此事孤就当没发生过!”
“放你离开?”裴逐意冷笑:“你们以龌龊手段害我父亲战死沙场,在京毒杀我母亲,夺我兵权,陷我义弟横死荒野,我怎能放过你们!”
“昏君已死,你很快就会去陪他!”
裴逐意提刀指向太子,而后刀尖横移,至太子身侧的魏明飞。没想到,父亲旧部竟是太子眼线,这么多年父亲对其的信任,终究被辜负。
“你们——都要死!”
太子将颜夕照牢牢挡在身前:“你敢动手,孤必定拉她陪葬!”
“你若此时收手,孤可不计前嫌,镇北侯府的兵权还给你,你依旧是北境统帅!孤还可以赏你万两黄金,用之不尽的珠宝,你想要什么,孤就能给你什么!”
裴逐意抬手,下属递来一副弓箭。
他费尽心思查明真相,取得证据。
今夜之举,数千人以性命为赌注陪他冒大不韪报仇,他没有放跑任何一个仇人的可能。
裴逐意拉开弓,利箭上弦,冷眸凝光,已然瞄准。
颜夕照一眼便知晓,他不会收手。
“阿照,”裴逐意看着颜夕照:“待我大仇得报,定去陪你。”
颜夕照错愕,思绪有一瞬僵硬。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太子抢了先。
太子大惊失色嘶吼出声:“裴逐意,你疯了!!”
射出的利箭划破夜色,将颜夕照与太子刺了个对穿。
太子满眼不可置信,没想到裴逐意如此无情,竟连他自己的新婚妻子都舍得杀死。
颜夕照感受到心口传来剧烈疼痛,忽然觉得,死……
真是简单。
她与太子双双倒地。
裴逐意疾步而来,将颜夕照身后的太子拔出箭,如丢敝履的甩开。
随后他伸手将颜夕照揽入怀中。
意识消散前,颜夕照看清裴逐意的脸。与方才的冷漠不同,此刻他眼中有泪,有悲。
“为何……”她口中流出血,双眸渐渐失焦。
“对不起,这件事上,我没有更好的选择。”裴逐意紧抱着她:“你莫怕,我很快就会去陪你,等我。”
颜夕照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了。
可是,裴逐意……
我……不想死……
她的泪从眼角滑落,瞳孔彻底涣散,气息随之消失。
而后有一滴泪滴在她脸颊,泪花溅落在她眼睫上。
裴逐意抬起的手颤了颤,小心翼翼将她双眼阖上。
身边刀剑相碰,裴逐意的部下正在清剿太子带来的人。人数压制,太子的人悉数被解决,魏明飞妄图求饶,尚未开口就被一剑封喉。
闹了大半夜的喧嚣,最终归于平静。
月亮从云后渐渐露出,血色已然褪去,只余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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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刺痛强烈,心悸到快要窒息。
颜夕照猛地惊醒,满头大汗惊坐而起。她惊魂未定的环顾四周,却发觉自己身在颜府的闺房。
窗外日头温暖,光影斑驳的落在床边。不远处,是趴在桌上酣睡正香的蓉儿。
院中静悄悄,淡淡花香顺着柔和的清风飘入房中。
梦?
可心口的痛如此真实。
颜夕照扯开衣襟,原本干净白皙的心口赫然显着一道暗红的疤,极其突兀。
分明是在提醒,她所经历的一切,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