涓涓水流淌过,两人行至水穷处。
容休渺把手探入水里,掌心凝聚灵力。霎时一轮如辉月清透般的法阵自水里升起,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阵熟悉的引力袭来,漫天符纸悠悠拂过屋角,他们回到了楼阁。
“路师侄,容少主,此行如何,可有受伤?”
旁边周邝已等待多时,一见他们出现,连忙问道。
路云和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其他人都已经出来了,正在边上看着他们。
容休渺:“此行有惊无险,幸得路师兄相助,得以无恙出来。”
随着容、路二人出来,所有人正式到齐,七嘴八舌开始描述自己见到的情景。
“里面是一个幻境,但不知是否正是因为幻境的原因,我见到了传言中的灵兽,许多珍稀的天材地宝,且灵气异常浓郁,不断有人飞升。”一人回忆道。
“里面确是幻境,只不过我见着的,”开口的修士犹豫了一下,“是宗门家族逐渐没落,人们不再信奉修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庞然大物,人们借助这些外物在海里游,天上飞。”说话的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茫然。
“我见到了家中先祖。”身着白金暗纹袍的青年言简意赅道。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回过味来。
“莫非是一个扭曲了时间的幻境?”有人不解道。
但一般幻境只能把进入的人送去特定的时间地点,比如千年百年前或后。是根本不会有这样庞大的能量将所有人分散打乱,分别送进不同的时间节点。
这些周邝自然也想到了,他陷入沉思。
“那怎么就我进的是现世。”那紫红袍人扬声道。他走过来,是进去前一直看着路云和的那位算天阁弟子。
他凑近路云和,拉开一边眼睛的黑纱,眨眨眼,带了点笑意,“路师兄,好久不见。”
“西岭雪?”路云和这下认出来,有些意外算天阁竟然会派他来。
这位是算天阁内门弟子,他前几年比试中遇到的难得能多回应几句话的人,因此印象很深。
“我倒是未曾听说过蓬莱岛具有使人致幻的能力。”西岭雪似笑非笑,“诸位所见皆不同,却都能毫发无伤的出来,这里对我们似乎并无恶意。”
“能随意让人进入不同的时空,收放自如地使用这种力量,还能连接过去将来。”西岭雪脸上带了些郑重。
“归墟。”
那位宿家亲传轻飘飘落下这两个字。
在场的人除了路云和,西岭雪与周邝听懂,其余人皆是一脸莫名。他们过于年轻,不曾听闻这上古禁地的名讳。
“看来各位小友情况皆不同,”周邝沉吟道,“此事事关重大,容老夫先行禀告家主。各位自便。”说完便匆匆离开。
剩下的人神色莫名,却也嗅到此事非同一般,自是要赶紧各回门派禀明师长。
容休渺脸色仍有些不好,也与路云和作别后离开。
等众人都走后,西岭雪靠近过来,“路师兄,上次一别已有三年,如今你蓄了长发,倒是另有一番风姿。”
路云和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哪有没有吧,你看错了,我一直都是这个样。”
两人初见是在宗门大比里,他刚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年,头发差不多齐肩,他给随便扎在脑后,碎发就散在白净的后颈上,拿了把看着像工匠铺里最次的铁剑,时不时找人搭话。在一众正派端庄、冷脸不语的门派世家少年天骄中不可谓泯然众人。
不过随后路云和耀眼的表现确实让所有人都记住了他。一把玄黑铁剑,被他使得又快又稳,飒飒风声,分不清刺过来的是剑还是幻影。只听铮然一声轻响,对方手中法器应声而落,力道却未尽,不住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路云和反手收剑于身后,笑眯眯地,伸出手来去拉他,“这下,我有资格和你说话了吗?”
明明是有点嚣张的姿态,偏生路云和又生的灿若朝霞,明俊逼人,勾眉挑笑时顾盼生辉,令人生不出反感。
西岭雪眸底浮起几分莞尔:“不知路师兄可有找到所寻之人?”
世人皆知,算天阁以世间万物为媒介修行。花草丰茂于今日,泥土肥沃于此地,人独立于世间,则悟生灵为因,繁荣是果,倒因诉果。此间凡尘,皆为宿命。
算天阁以明悟万事万物运行规则为求道之法,见今景,则明昨日之消散、明日之新生;见人,则知过往兰因,将来絮果。
是以算天阁出世。
当年路云和曾好奇,询问西岭雪可否能算出自己所要寻找的人何时出现。
彼时西岭雪含笑道:“路师兄与此人命中有缘,依我看,快则几日,慢则数年。一切全凭师兄选择。”
这一段话给路云和听的云里雾里,再多追问西岭雪只笑不语。他疑心是因为他是外世之人,无法算出自己的未来,泄了气,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如今西岭雪再问,路云和自然回答已经找到。
西岭雪哈哈一笑:“既如此,那么先恭喜路师兄了,我也先行一步,有缘再会。”
路云和回道,“有缘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