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赎走了?”林倾婉转头看向小二,“谁赎走的?”
小二两手一摊:“客官您这可就为难我了,客人们的事我哪里清楚,客官您是找她有事吗?”
林倾婉轻叹口气:“无事,麻烦你了。”
小二见林倾婉没什么要问的了,扶了扶头上的巾帽,离开了。
待小二离去,上官棈低头询问林倾婉:“在问谁?”
“今日宴会上那个姜瑾。”林倾婉说,“本来打算跟你聊聊的,不过时辰太晚,我就没提。我初见她时就觉得眼熟,方才瞥见阳春楼的舞台便想起了。”
她低头在脑中回忆那日的场景,想抓住一些细节。
“前两日我曾来阳春楼吃饭,走时,姜瑾就在此处,也是蒙着眼在弹琵琶。”林倾婉指了指舞台中心,“我瞧她可怜,随手扔了几两碎银,她要提名感谢我,我便告诉她叫我阿婉就行。”
“我当时走得急,没太注意看她,但我能确认,那就是姜瑾。”林倾婉一顿,眉头蹙起,“可今日,我们在宴会上碰面,她却说不认得我,没听过我的声音。”
为什么?
林倾婉想不明白。
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件比一件难以捉摸。
姜清泉、霍二、姜瑾,这些人的声音和身影萦绕在林倾婉脑海,她感觉自己要被绕晕了。
“姜瑾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上官棈出声,“失踪多年的公主,毫无征兆地再次出现,这本身就很奇怪。我们暂时不要去管,万一…她真的是四公主呢?”
“嗯。”林倾婉敷衍地回答。
她总觉得,姜瑾身上还有什么她没注意到的地方。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门口。
“要不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林倾婉这么晚去寺庙,上官棈终究不能放心,“京中最近不太平,听说失踪了好几个世家公子,你…”
“放心啦,秋水的功夫你是知道的,你们家浮光也不一定能打过她呢。”林倾婉推着上官棈上马车,“你还是赶快回去休息吧,明早等我传信。”
“真的没问题吗?”上官棈被推着走上马车。
林倾婉左眉一挑:“你在质疑秋水的功夫?”
林倾婉共有春夏秋冬四个属下,其中属秋水的话最少,功夫最好。
秋水刚成为林倾婉的暗卫时,上官棈曾将她当成刺客,跟她打过一架。他不得不承认,秋水的功夫确实不错:“那好吧,路上小心。”
目送上官棈离开,林倾婉转身坐上马车,向春分吩咐:“常青寺。”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踏着夜色,驶向郊外,在京郊的长春山下停住。
春分扶着林倾婉走下马车,两人执着灯,沿着山路步行上山,秋水掩藏在夜色中,也跟着上了山。
三人走过一座木桥,来到一个小树林前。
春分和秋水自觉守在林外,林倾婉独自一人向树林深处走去。
她在树林的尽头停下脚步,前方树影重叠,植物繁多,似乎已经没有路了。
林倾婉绕到一处植物生长最茂盛的地方,把手中的宫灯放下,毫不犹豫踏出左脚,她用手遮住脸,避免被树枝划伤,身体随着她的步伐迈过植物的枝叶,她整个人陷入这片茂密的树林。
一只脚踩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林倾婉眼前的绿色淡去,她穿过树林,来到一片新的天地。
她摸索着,在小路旁找到一个烛台,用火折子点燃烛台上的蜡烛,照亮烛台上栖息的几只烛虫。
几只小虫子抖抖翅膀,飞入蜡烛燃烧的火焰,它们吃掉火焰,将火焰储存在腹部。[1]
它们带着火焰在夜空中飞舞,为林倾婉点亮其他烛台,照亮这段漆黑的山路。
成功点亮后,几只性格活泼的烛虫,还会飞到林倾婉手中,邀功似的蹭一蹭她的手心,然后飞回最初的烛台,继续趴着睡大觉。
林倾婉跟着烛虫一步一步走向山顶,不紧不慢,时不时还侧头欣赏沿路的树木。
常青寺一点一点映入她眼帘。
她身边只剩下一只烛虫,这只烛虫没有点亮任何烛台,静静落在常青寺旁的树上,乖巧地看着林倾婉。
林倾婉抬眼看向山顶这棵树。
这是一棵红山茶树。
山上的季节总是比山下晚一些,山下早已入春,山上这棵山茶树却依旧开得旺盛,鲜红的花瓣与烛火散发的红光相映。
林倾婉走近这棵树,伸手接住一根祈愿带。这些祈愿带也是红色的,完美融合在山茶花间,若不是有风吹过,恐怕难以分辨。
林倾婉放下祈愿带,转身走入常青寺。
常青寺实在算不上香火旺盛,香炉里的香早已燃尽,供台上的贡品散发着阵阵腐朽的气味,莲花台上的佛像也落了灰。
林倾婉轻轻吹落佛像上的灰,拿出帕子仔细擦拭。
供台上那些烂掉的水果被他扔到寺外的树下。
她将香炉中已经燃尽的香取出,点了新的香,冲佛像虔诚三拜,插入香炉内。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寺后的厢房内,翻出陈年的老茶壶。
她从寺庙后门走出,来到一口井前,捞了些井水倒入茶壶内,没有放茶叶,直接放上风炉。
她用火折子点燃风炉内所剩无几的炭火,守在炉子边,望着炉子发呆。
没多久,炉子咕噜噜冒起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