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上官棈率先在棋盘上落下一枚黑子,林倾婉紧随其后,落下白子,“霍二入京了,但他比你我想得更会伪装,或者说,我们对他的了解实在太少,以至于我们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迹。”
“若是第二种,他即是来大齐寻药,我大可自请看守国库,守株待兔。”上官棈落下黑子,吃掉林倾婉一枚白子,“可若是第一种,我便不能在京中久留,以免他乘虚而入。”
该怎么办呢?
上官棈在脑中思索着,手里的棋子不停,他已经吃掉林倾婉许多白子,在棋盘上占据优势。
林倾婉不疾不徐,再次落下一枚白子:“这正是你为难的地方,你不确定霍二究竟有没有入京,就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要不要离京。”
新落下的白子很快又被黑子吃掉,上官棈摆弄着手中的黑子:“是啊,如果是别人,我或许还可以交给浮光,可霍二不行,这人武功高强,为人又十分难缠,我担心浮光牵制不住他。”
眼看上官棈的黑子紧紧相逼,将林倾婉的白子围住大半。
林倾婉思考一瞬,在上官棈的黑子后方落下一枚白子,白子将黑子吃掉,打断了黑子的进攻。
随着第一枚黑子被吃掉,林倾婉的白子逐渐展露攻势,一枚又一枚,原本逐步逼近,意为进攻的黑子落入白子的包围圈,无处可逃。
上官棈拿起一枚新的黑子,握在手中。
良久,他手一松,黑子重新落回棋盒,随之,是上官棈无声地叹气:“我输了。”
“阿婉的棋风真是愈发让人捉摸不透了。”上官棈苦笑,“明明执的是白子,瞧着却比黑子还要有杀气。”
“你的顾虑太多了。”林倾婉把棋子收回棋盒,递给上官棈“一味地防守,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以攻为守,主动出击,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上官棈接过棋盒:“那依你看,我该怎么办呢?”
“嗯…”林倾婉仰头看向天花板,思考片刻,“我明日一早给你传信吧,容我今晚好好想一想。”
“好。”上官棈点头,“边关的事基本就是这样,说说京中的吧。”
“还真有个事。”林倾婉说,“你有注意到建顺帝今天身上的气味吗?”
“气味?”上官棈仔细回忆一番,“就是他平常所用的龙涎香啊。”
林倾婉却轻轻摇头:“不,不是龙涎香,是跟龙涎香气味相近一种药香,是沉苓草的味道,那草药性极烈,一般人不会用的。”[2]
“只有将死之人,才会用它来吊命。”说到这儿,林倾婉与上官棈的脸色都沉下来。
两人脑海里不约而同冒出一句话:“大齐的天要变了。”
“宫里一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妃子们肯定比我们更早察觉皇帝的异样。你最近与皇子们不要交往过密,太子也不行。”林倾婉轻声嘱咐,“大局未定,我们谁的阵营也不能站,尤其是你,你手握兵权,肯定会成为皇子们的拉拢对象,你切记与他们保持距离。”
林倾婉话语一顿,抿了抿嘴,还是说道:“记得转告上官榆,让他也注意些。”
“嗯。”上官棈应答,“我记住了。”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不早了,今日先聊到这儿吧。”
“对了,你与姜清泉的婚事,我知你不愿,但毕竟是皇家赐婚,阿婉且先忍一忍。”上官棈竖起一根手指,“一年,最多一年,我定会帮阿婉和离。”
“怎么帮,用你的军功换吗?”林倾婉眸光黯淡:“不值得。”
上官棈眉眼含笑:“我们阿婉这么好的女孩,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今年战事吃紧,边关缺钱少粮,打得很吃力。“上官棈站起身,”等明年开春,边关稳定,我就自请回京,到时我替你与皇帝谈判。”
林倾婉也跟着起身:“谢谢你,再说吧。你连日奔波,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想去寺庙一趟。”
“这么晚?”上官棈不太放心,“用不用我派人随你一起。”
“不用,我有春分和秋水就够了。”林倾婉打开雅间的门。
秋水是林倾婉的暗卫,武艺高强。
林倾婉与上官棈并肩走出雅间。
走在二楼廊上,林倾婉垂眼向廊下看去,那里有一个舞台,是阳春楼平常用来演出的地方。
忽然,林倾婉脑海里闪过几个片段,她一把拦住刚上楼的小二:“这里,前几日是不是有个蒙眼女子?弹琵琶的。”
小二盯着林倾婉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啊~客官是您啊,您说的应该是小姜姑娘?”
“客官不记得了吗?”小二挠挠头,“前两日,您来这儿吃饭,还赏给小姜姑娘几两碎银呢。”
“她现下人在何处?”林倾婉询问。
“不知道。”小二耸耸肩,“她被人赎走了,好像就是客官您赏她银子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