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提前约好了司机在村口等,虞兮其实是很不喜欢把她暴露在外人视线的,从背包里掏出口罩和水:“等等,先喝点儿水,省得一会儿人多摘口罩。”
将瓶盖拧开递过去,虞兮这段时间的高自由度让关仙差点儿都忘了自己出门是要戴口罩的,接过来笑着说好。
火把节……一听就很有意思。
等到了广场人声鼎沸,她们聚众在一起的皮肤黑黄,但笑容却格外开朗,无论老少都带着股涉世未深的质朴,让人看见感觉出一种割裂。
在大城市和那群老狐狸周旋久了是这个样子,关仙时常感觉她们哪怕一个笑里面都藏着针,所以才会觉得民族村这份质朴格外可贵。
尤其是西亚,几乎有什么都跟别人说,从村子拆迁到民族村创建,巴不得从头到脚给你说个清楚。
此刻正左顾右盼:“欸,关小姐,虞小姐,你们在这儿啊,我还正准备回去找你们呢。”
在人群里一眼就发现了她们,关仙和虞兮由于长得白十分扎眼,是村里格格不入的存在。
虽然身着苗服却一点儿也不像是本土人,她们浑身上下自带有一种精明感,是那种一看就不好骗的样子,无论是手上的婚戒,还是手里亮屏的手机。
反正一切电子设备对于村民来说就像流星一样罕见,眼神流露出好奇。
那闪光的大方块究竟是什么呢?或许再过两年她们也能人手一个吧,相信政府,相信国家。
她们相信自己要不了多久就跟和文明社会接轨,开始围着火焰跳舞,嘴里各唱各的歌谣。
“哈哈哈,看着很热闹吧,你们要不要也加入啊?”正欣赏时被人叫回。
关仙虽喜欢这种环境却并不适合融入,对着西亚摇头:“你去吧,不用管我们了。”
拉着虞兮去角落坐,她今天既惋惜这里的落后,又感慨这份最原始的质朴,认为有时环境上的落后对人也未免不是一种保护,眼睛在她们每个人的笑容上流连。
简单,是多么不简单的一个词啊。
将头靠在虞兮肩上:“你说人是不是远离了社会才能没那么多烦恼?”
看见任何东西都能联想到大道理,关仙渴望精神上的共鸣,并认为这比一切任何肢体接触都要亲密。
两个人…两颗心……
哪怕就这样静静坐着也好。
陪关仙享受这种氛围,虞兮出奇的没煞风景,而是认真讨论:“怎么会,你难道没听说过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农村路更滑人心更复杂吗?”
和她半幽默半认真地对答,虞兮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份质朴的,纯刻薄主义道:“所以啊,她们之所以能笑得这么开心是因为政府补贴,每天既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没有压力当然能放纵自己的天性啦。”
“而且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这里这么多民族,又互相不认识,日常肯定不是咱们表面看得那样团结,绝对是各种摩擦各种小事。”
用手搂她肩膀地依偎,虞兮说出来得想法是关仙意料之中,但也有些认同:“好吧好吧,至少这一瞬间的笑容是真的啊,我们就享受等下这一刻好了。”
当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擦出火花,她们之间是两种人中难得的和谐,对彼此的想法完全不反驳,只试着接纳。
眼皮渐渐有些沉了:“啊~好困啊。”
不知道这群人哪来那么多精力,关仙看她们跳好久还不停,便想着去找西亚道个别:“走吧,跟西亚说一声咱们就撤。”
站起来闻见一阵血腥气,她鼻子比眼睛更快知道西亚的方位,远远看见她端着一个方木盘过来。
“不好意思啊,她们很久没这样过节有些激动,不如你们先尝尝我们彝族的特色吧,坨坨肉和拌猪血。”
“还有这个,老欧特地让我给你们带得烤兔肉。”
很热情地邀请她们,西亚在村子里也算是地位很高、说话很有分量那一挂了,脚上还踩着一双不是从哪淘来得旧帆布匡威,眼神看上去总比其他人要机灵些。
瞧见虞兮皱眉:“不用了,我们有点儿急事要走,告辞。”
拉着关仙扭头就走,她知道自家老婆是个不轻易拒绝别人好意的人,但那些东西……尤其是那个什么猪血,要是真吃下去身体不亚于打一场细菌战,实在太可怕了。
生猪血拿葱一拌就要吃,这种饭她们哪怕不担心重度也是真的不敢恭维,还是趁早开溜吧。
以免自家老婆心一横真尝了,那剩下的蜜月旅行才是真泡汤。
“走吧老婆,我们上车。”将背包往座椅上一甩。
它后面紧跟着一架银冠,戴一天这玩意真是脑袋都大了,听见关仙朝自己报怨:“唉,难道少数民族每天都要这样打扮吗?我感觉我的脖子都要断了。”
一般只在重大节日才这样打扮,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整个民族村里最盛装的那位,软趴趴摊进虞兮怀里:“好累,明天说什么也不出门了,我们休整一天直接去香兰。”
“好。”像捏小猫一样捏她后颈。
虞兮知道关仙是真累了,往她嘴里塞面包:“只要你玩得开心就好,多嚼嚼,别噎着。”
当甜味进到嘴里的那一刻恢复状态,关仙上学的时候最喜欢地理课了,躺在虞兮大腿眉开眼笑:“当然开心啊,虽然民族村建筑设施很落后,但我看到了很多不同民族的人。”
玩弄着她的一缕秀发,关仙眼睫毛在这个角度下看显得好长,小嘴不停叭叭:“尤其是摩梭族,她们的婚嫁思想在这个时代很可贵啊,不像s市的人,每天张口闭口都是在想该怎么给我介绍对象,我天天……”
“什么?谁给你介绍对象?”
“呃……”察觉到自己说漏嘴地去捂。
关仙作为一个既有颜值又有实力的女总裁,身边自然不缺那种献殷勤者,在虞兮去戒同所那三年里老宅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
隔三差五就有人去找关爻说亲,什么搞石油的、开煤矿的、红色背景的……全是些硬实力派,拒又不好拒,只能先糊弄下来。
要张照片建个档案。
等关仙回家再一个一个讲,以至于到后来她都不敢回家了,朝虞兮嘿嘿笑笑:“那什么,都是以前,很久之前的事了,而且我也没见过他们,都是别人介绍到咱妈那里的,我一个没见。”
“真的?”完全不信地冷笑。
虞兮早该猜到关爻会给关仙安排相亲的,恨不得现在就飞回s市和她们打个头破血流。
难怪虞珍把自己接出来会那样说呢,敢情全是真实发生的啊,等她这次蜜月旅行回去再说。
而彼时,s市正有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打颤,猜不到是什么会令她们颤栗,总之不是气温就对了,在榻上滚得火热。
“嘶,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如此重欲的人?”
要说血脉这东西还真神奇,虞珍若不是现在正躺在关仙身下打死她也想不到,原来有些东西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凡她从前看看关仙也该知道自己是什么样了,感觉又畅快又痛苦,身体被关爻灼热的体温一烫。
虽然不语却足以用行动来表达,这可是她想了几十年的人儿啊,怎么是吃一次吃两次就能罢休的?
何况虞珍又是换孩子又是绑架的,作了她这么多年也该吃点儿“苦头”了,眼里总是噙着一抹笑:“乖~叫姐姐。”
“呸。”假意啐了她一口。
虞珍看s市的同性婚姻法都出这么长时间了,等不到关爻提议自己就先忍不住道:“明天…明天和我去领证。”
连说话得尾音都带着颤,她生来就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性子,往床头拱了拱:“而且我也要蜜月旅行,求婚、见家长、婚礼一样都不能少。”
“你听见了没有?”拧着关爻耳朵吼。
她们的生身父母早已去世多年,到如今就连亲戚都不剩什么了,蛾眉轻蹙:“其他都可以,但见家长应该……”
“关爻!”话没说完就又是一声吼。
虞珍气鼓鼓的素颜比她画大红唇要可爱多了,连连答应:“好好好,你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怎么?搞得像我勉强你一样?”像以前的关爻一样暴躁。
她们俩自从确认关系以来地位便悄悄对调了,当下脾气坏的很,需要让关爻哄:“我错了,不如等今年过年,仙仙和虞兮,我和你,我们四个一起在亲戚面前露露脸可好?”
“这还差不多。”
还不知道到时候该是怎么的惊骇世俗,关仙和虞兮今天没在新浪微博上秀恩爱,反倒还引起一群网友不适应了,纷纷催更。
【虞大董事长今天怎么不更新?不会是吵架了吧?】
【关总为什么没有私人账号!我想看关总!】
【在线血书关总开私人账号!有一样的顶我。】
此刻早就搂着老婆进入梦乡,她们这几天生理期睡觉倒是老实的很,在西岚又休一天后坐飞机去香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