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大典召开在即,各个门派赶来的天之骄子主要在玉华山右侧三峰居住,如果不愿意,也可以去山下散修开的客栈。
这些年妖界表面上和玉华山交好,私下都快打得头破血流,更何况应吹雨这趟来目的不纯,怎么可能住到玉华山管辖范围内。
妖界这次来的妖不少,早早包下一整栋客栈,等着他们的少主前来。
应吹雨自打进了房间就没再出去过,刚知道怀孕,应犹在就赶来了,这一路都是应犹在派来监视他的妖,他还没有时间好好消化这件事。
他原先只把遗址里的肌肤之亲当作露水情缘,从来没想过还会发生这么狗血的事,他竟然怀了扶明的宝宝,而且他也不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在没有人祝福的前提下,就这样意外地和另一个人建立起链接。
更何况他是一个男的,怎么会怀孕,生产时又会如何。
垂到地面的床幔层层叠叠,应吹雨坐在床边,脸上一片空白和害怕,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情绪,那团还没有太多自我意识的团子轻轻贴了贴他。
他释放出灵力,顺着腹部缓缓巡遍经脉,竟发现原先扶明残留的灵力,包括后腰用灵力刻下的名字,全部消失了,甚至自己的妖力因为团子的存在也变得与以往不同。
这些天他一直忙着找覆盖灵力的方法,从没往改变灵力这方面想过,因而也没注意到这些。
他想到那个团子先前如此贪吃的样子,这些十有八九就是它做的。
是个贴心宝宝。
应吹雨指尖颤了下,一时不知道这个孩子要不要留,毕竟以他目前所处的境地,很有可能给这个孩子带来生不如死的未来,可真要打掉,他又舍不得,怎么说这也是他的宝宝。
“叩”
门扉被人重重敲了一下,应吹雨抬了下眼:“进。”
进来的是右护法,一个束着高马尾的男人,衣领是一圈湖蓝的孔雀翎,眉眼上挑,说话有一种轻俏的狠戾:“属下参见少主。”
隔着窗幔和屏风,应吹雨托着下巴,百无聊赖道:“说吧,什么事?”
右护法拿出一个戒指大小的圆环,呈上来:“这是妖王让少主转交的东西。”
应吹雨扫了眼,这是储音环,顾名思义,储存声音和录像用的,这是让他当跑腿的了:“这也要我送,要不我叫你少主得了。”
右护法单膝跪下:“属下不敢。这是送给玉华山二长老的密信,自扶明仙尊回来后,他就被关在悬崖峭壁上的水牢,此行唯有少主才能胜任。”
“这是妖王的意思。”
应吹雨不悦:“玉华山不把人杀了,分明等我们自投罗网,让我去,不可能。”
他一甩袖,绕过人就走,刚打开门,五大三粗的左护法守在门口,而右护法就站在后面静静看着他。
就知道威胁他,应吹雨将门关得震天响,讽刺:“做什么什么不行,就你们这能力还要一统三界,想笑死谁?”
“都给我滚出去。”
很快,里外守着的人全部退下,应吹雨拿起那枚小小的储音环看了看,下了禁制,他打不开。
*
很快到了子夜,应吹雨把自己整张脸都用黑布蒙着,眼睛都蒙了层轻纱,外面还戴了面银质面具,确保就算遇到扶明,也会万无一失。
他下午出去打探过扶明今日行程,不仅一无所获,还差点被人打成狂热粉丝,实在是扶明此前为民除害、救死扶伤的滤镜太重,崇拜他的人太多,有不少参加仙盟大会的人都是奔着他来的,扶明的小道消息各家都嫌不够,怎么可能分给外人。
应吹雨只能根据左右护法给出的消息行事,眼下他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们暂且还不会害他。
水牢在次峰,和玉华山靠得很近,故而也是常年覆雪,唯一一条通路有人守着,其他地方则是料峭悬崖,就算是修士也上不去,因为这雪都是扶明灵力所致。
应吹雨在离山不远处的地方画下传送阵,然后靠近山脚时,化作扶明遗址里白衣玉簪,仙气飘飘的样子,大摇大摆正面上去。
他已将浑身气息收敛干净,只余那半截玉簪上的气息,虽然藏在手心,但竟没一人敢怀疑,甚至一路都是在向他行礼,那满胸腔的佩服崇拜都快溢出来了。
对此,应吹雨只想说,你们都被扶明那厮的外表给骗了。
应吹雨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地上来,一进水牢,便抬手让所有人出去守着,他一个人沿着昏暗潮湿的通道快步往里走,还未到尽头,阴寒之气越发逼人,直到最里面,地面俨然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