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我是你最重要的唯一挚友吗,你想逼死我吗?”
随着他每说一句,扶明周身气压越低,听到最后竟笑出声来,应吹雨真怕他又发神经把自己剁了,心惊胆跳,没想到对方只淡淡颔首:“好。”
应吹雨还在纠结这个好是什么意思,扶明起身到那张隔着桌椅,正对着床的软榻上闭眼修炼了。
这……这应该是妥协的意思吧?
应吹雨观察再三,发现对方没别的动作,连忙背过身偷偷擦了擦嘴,嘴角生疼估计是破了,他在心里一顿大骂。
此时已接近深夜,应吹雨走到窗户边,推开道缝透口气。
高高的天空悬着一轮弯月,那些白天不出来的魔纷纷冒头,在空旷的荒地上残忍厮杀,鲜血和魔气四散,却没有任何一只魔阻止,反而围着胜者喝彩。
应吹雨强忍住反胃,正要关窗,没想到那胜利的魔头竟继续向其他弱小的魔攻击,一个异族着装,胸挂狼牙,发梢编着五颜六色宝石的棕皮青年一拳将那魔头打飞,挡在那小魔面前决斗起来。
和其他魔狰狞野兽的化形不同,这人和沈璟一样,也是人形,而且使的功法好像还是人族修士的,难不成这是个人?
应吹雨心脏砰砰直跳,忍不住探出身子一探究竟,青年涂抹了油彩的脸在打斗空隙陡然看向这边,野性凶狠的眼神直勾勾捕捉到应吹雨,应吹雨顿了下,冲他挑了挑眉,算是打招呼。
他合上窗户,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可抑制地在心里扎根发芽。
留在扶明身边危险不说,现在对他还又亲又抱的,而他只能用一句苍白的话做束缚,万一他哪天真起了杀挚友证道、修为大增的心,在遗址里他又能怎样?
外面这人看起来凶狠,但他能为弱小的魔出头,还用修士功法,就算不是人,多少也是个乐于助人的,而且实力看起来也不俗。反正他也不是要和扶明正面对上,能带他跑路就行。
只是他体内还有扶明的血,能定位到他的位置,他一时去除不掉,可反过来想,有没有一个地方,就算扶明找到他也进不来呢,但遗址内会有这种地方吗?
应吹雨靠着窗格,心里十分犹豫,人生地不熟的跟个陌生人跑路实在太危险,能不能跑掉更不好说,被抓到估计什么挚友的谎话不攻自破,毕竟总不会有人丢下挚友跟别人跑的。
思来想去,应吹雨决定还是找机会先接触一下,有备无患。反正扶明今天不是说什么要接任务,他总能逮到空子。
他目光扫过扶明,银白月光透过窗子打在他双目闭阖的脸上,真是天人之姿,可谁知道私底下如此恶劣混账,他咬牙切齿了会,又叹了口气,脱了外衫上床休息。
小榻在床正对面,扶明坐在上面修炼,应吹雨总感觉跟对着鬼似的,应激得睡不着,只好起来把床帘、帷幔全拉上了,这才放下心睡下。
不远处的搏斗喝彩声遥遥传进来,寂静的房间内,呼吸声逐渐平缓舒长。
不知过了多久,扶明悄然睁开眼,浅色的瞳孔在昏暗月色里有种摄人的阴恻感。
他看到重重叠叠的帷幔,面色陡然一沉。
明明之前还是躲在衣服下膝盖碰着膝盖,突然之间这么防备,这就是所谓的守身如玉?
他冷笑,这么层布就是守节,看来这心似乎也不是很诚。
他起身推开窗,原始残忍的景象瞬间收入眼底,他很快锁定那唯一的人形修士,正把一只化形猛虎的魔高举头顶,虎魔正是那先前被护着的小魔。
随后他一口咬破它的喉咙,竟活生生把这魔虎吸干了。
想来应吹雨站那么久就是在看这人,扶明眼里划过阴戾,抬手一道剑气挥了过去,等青年反应过来已经迟了,只能将虎魔残尸挡至胸前要害,没想到剑气目标竟不是这里,从他下颚对角线划到眉毛,一张帅气硬朗的脸顿时鲜血淋漓,恐怖异常。
愤怒惨叫响彻天空,扶明淡然关上窗,在窗子上施加一个隔音结界,帷幔里骤然急促的呼吸又缓下来。
扶明悄无声息走到床前,身后柔软的帷幔轻轻摇曳,薄纱床帘里的人小小的一团缩在粗布棉被里,睡得脸色红润,暖气氤氲。
可能是这段时间荒郊野外实在没睡过几个好觉,哪怕是这样简陋的环境也如宝如玉的珍惜着。
把挚友照顾至此,实在是他无能。
黑暗里,扶明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睡颜,不知看了多久,终于撩起床帘坐下,冰凉指尖探进被子里,带着香的热气包裹住了他。
他摸到应吹雨滑腻温暖的胳膊,顺着娇嫩的皮肉一路按到脉搏,睡着的人被刺骨凉意冻得眼睫轻颤却挣脱不开,眼看有醒来的预兆,扶明已到元婴,向他面中挥入一道灵气,人睡得更沉稳了。
他本想再等等的,让应吹雨主动和他交代鳞片为什么会和他同源,可等来的是果断的拒绝和要结生死契的未婚夫,那不如他自己来看,到底有没有说谎。
扶明灵气在应吹雨周身经脉走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禁制或契约,他没有丝毫犹豫,灵气直往对方内府闯,那是修士元婴所在之地,能反映一个修士最真实的实际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