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应吹雨就眼睁睁看着扶明将男人仅剩的那只手砍了,绿色的血溅上他裤脚,脏了个彻底。他听见对方冷漠道:“你想生不成死不就,我可以成全你。”
男人已经被吓破了胆:“…我、我也不知道,他们说镜子能照人就可以过去,可是木镜怎么照人,我也不知道啊!”
应吹雨心脏跳得飞快,恍惚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强行咬着舌尖镇定下来。
扶明像是察觉到什么,侧过半边全是血的脸,放轻了声音问应吹雨:“吓到了?”
血腥味劈头盖脸兜下来,应吹雨瞳孔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知道瞒不住,干脆抬手拽着袖子将他脸上血擦干净:“……我、我知道你…杀他是为了我们能出去。”
扶明抬了抬嘴角:“你这么想也可以。”
他摸了摸应吹雨头顶,像是在安抚他:“你又没害我,我怎么舍得如此对你。”
明明那么冷漠阴鸷的语气,眼睛却炙热,应吹雨被他倾注情感之多惊到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遭不住,着急慌忙地转头训斥男人:“镜子是水银做的,你们拿木头做,能照出人才奇怪。”
男人进气没出气多:“……可是你不砍,夫妻两另一个也会变成木头,你们两也是夫妻吧,不然怎么会进来我们这里,你忍心看你男人也变成木头吗!”
应吹雨没想到对方竟对他两误会至此,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一个要死了一个修无情道,估计也听不懂,便红着耳朵不出声了。
男人最后一口气慢慢散去,来不及审问更多:“……你不砍,夜里这么冷,又不能取暖,怎么办?”
眼看他死了,应吹雨干巴巴道:“然后我们干什么?”
他看向自己少了三根手指的木手,强撑着开玩笑:“你不会真要砍了我做镜子进城吧。”
扶明嫌弃地将斧头扔边上,好奇地玩他红透的耳垂:“把你献给别人,除非我死,再说这儿这么多木人。”
应吹雨被捏得受不了,弓着身子后退:“你……你不能这么视人命如草芥……”
扶明目光灼灼:“这里是上古战场遗址外|缘,镇压的都是无恶不作的魔族,你在想什么?”
应吹雨没想到这茬:“……哦。”
“不过。”扶明歪了歪头,探究道:“他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是夫妻?”
“男人也能做夫妻?你与男人成婚了吗?”
应吹雨万万没想到他会抓住这种没用的东西不放,含糊道:“我也不清楚,哎呀你别说了,我们还在阵里呢,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扶明扳过他下巴,一字一顿:“我问你成婚了吗?”
应吹雨又羞又怒,一把推开他:“没成婚!也没未婚夫!行了吧,你怎么突然这么多话。”
扶明像是看不懂他的恼怒,靠近他耳畔,压低声音道:“这是不是那个死人骂我镴枪头的原因。”
“啊!”应吹雨脸涨得通红,什么恐怖害怕的氛围都给他这句搅和了:“我都说了我不懂,等你出去你自己看书行不行!”
他头顶冒热气:“我们接下来到底要干嘛?!”
“哗”红色纸钱从头顶洒落。
应吹雨吓了一跳,视野里拐出来一顶红色小轿子,一前一后两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抬着,没有吹拉弹奏和聘礼,但仍然十分明显是婚嫁喜事。
他往旁边退了一步想给他们让路,没想到轿夫看到他们脚下血腥的一幕,直接尖叫起来,比声音更快的是扶明,风起斧落,前面那个轿夫已经尸首分离,后面那个轿夫立马捂上嘴,拼命摇头恳求。
恰在此时,身后响起地动山摇的脚步声,应吹雨万万没想到那群妖兽又寻回来了,甚至领头的那只竟化作人飞了过来,前后夹击,这下插翅也难飞。
扶明抬硬生生将里面的新娘拖拽出来,撕下红色外衫就往应吹雨身上套,将人推进轿子。
应吹雨反应过来,就已经在狭小的空间里坐着了,他听到扶明在外面似乎说了什么,掀起轿帘一角,原先的新嫁娘已经被套上轿夫的衣服,而扶明就这么大步一迈,也进了轿子。
新娘变轿夫,还要抬两个大男人,实在惨绝人寰。
这轿子十分小,根本坐不下两个大男人,应吹雨还在想要不自己蹲着算了,就被扶明提到腿上跨坐着,他抬头,一根食指抵在他唇前:“阿月,屏气。”
轿子摇摇晃晃被抬起来,这样措不及防的婚礼简直让应吹雨接受无能,前不久他还趴在床上幻想出柜后的梦幻爱情,结果现在就跟这个随时可能杀死自己的神经病坐在喜轿里。
扶明抬腿颠了他一下,应吹雨呃了声回过神,双手抵住他肩膀,侧过头屏住呼吸,耳朵都红透了。
果然,轿子没走多久就被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