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战斗声响起,应吹雨起初还能靠声音分辨出招式,到后面只有连续不断的撞击声和兽的嘶吼。
应吹雨吓得腿都软了,靠在石头上手脚冰凉。扶明灵力之前连照明都维持不了,现在真的能打过小山一样大的兽吗?虽然原书龙傲天最终把反派儿子折磨死了,可扶明现在还没害他应吹雨。
应吹雨想出去帮忙,可夜里他看不见,反怕拖累扶明害了他,只能认命地在原地等待最后结果。如果扶明死了,下一秒野兽就来吃他,前后脚的事,就当把命还给他了。
终于,剑刃捅进血肉的扑哧声响起,猛兽嘶嚎一声倒下,地面都被带动着摇了摇。
黑漆漆的天边绽出一丝亮光,天地间一片寂静,应吹雨激动地从石头后面出来。
朦胧光线中,扶明站在一堆污血烂肉中,原本的白衣被血染红,玉冠也碎了,及膝长发淋着血披在身上,鲜血淋漓狼狈不堪,只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像看见猎物的猎豹,紧紧锁住应吹雨。
他道:“过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飞奔过去的应吹雨抱了个满怀,两人一同跌在腥臭的血里。
应吹雨蹭他颈窝,滚烫的眼泪掉下来:“你太厉害了,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你给我道歉…呜……”
扶明搂着怀里人,看向灰蒙的天空,胸腔里的心脏一下一下跳着,不激烈也并不如往常平稳,但是每一下都在钝痛。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因为是挚友,所以他才没用血咒让那畜牲爆体,而是凭借筑基修为硬生生将它一剑一剑熬死,只为留下它完整的血肉给应吹雨果腹。
他已经听过不止一次他饿得肚子叫。
他的挚友是个脆弱的凡人。
应吹雨上头的情绪很快下头,发现抱了那么半天扶明也没动静,怕人死了,连忙起身,对上一双热烈偏执的眼睛。
应吹雨被看得心虚,想要爬起来:“哈哈,你没事吧,要不我们进去吧。”
却被扶明一把抓回去,捏住他下巴:“嫌我脏?”
应吹雨简直想翻白眼,但忍住了,小心翼翼:“你不脏吗,我也很脏啊,这里没水我们怎么洗澡啊?”
扶明刚要说什么,洞穴里窜出一道紫色光线直冲云霄,措不及防在天空炸开一小团紫色烟花。
应吹雨作为修仙文多年老读者,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这是什么?”
扶明冷眼看着:“寻踪令,废物死了用来通风报信的法器。”
也就是说,那样巨大的野兽还会有不知道多少找上门。应吹雨头都大了,不甘不愿道:“那这洞穴还能待吗,我们是不是该跑路?”
扶明十分冷静地分析:“阵法蔽目的效果还在,它们虽然在阵法里生存,但和布阵之人是相生相克的关系,暂时不会找到这里。”
扶明搂着人站起来,十指交扣带他来到猛兽的尸体旁,快准狠地从它腹部掏出一枚内丹。
许是猛兽刚死,扶明手上的鲜血还冒着腥臭热气,拇指大的内丹散发紫色光芒,他看了眼,嫌弃道:“金丹初期,尚且能用。”
扶明捏诀将内丹清洗干净,递到应吹雨嘴边:“吃了。”
应吹雨看到这鲜血淋淋的过程觉得反胃,整个人都在往后仰:“我不吃,还是你吃吧,我修为尽失应该是我自己的原因,吃这个不管用,这对你伤口有好处,你吃吧。”
他吃了不知道修为能不能恢复,人先吐死了。
扶明见他实在不愿,自己吃下。应吹雨正松一口气,扶明两根手指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按着他喉结逼他吞下。
他不容拒绝:“对你修为有好处,听话。”
应吹雨从脸红到脖子根,又羞又气,从你嘴里拿出来更恶心了好吧,就算为了骗他吃……好恶心!
应吹雨甩开扶明牵着的手,吐了半天没吐出来,见扶明在那慢条斯理地擦手上口水,气得指着他骂:“你是不是有病,我都说了不吃,你不嫌恶心我还觉得恶心!呕!”
应吹雨嘴上爽完了,见扶明神色冷冽,人慌了,刚想说些什么补救,一股燥热从尾椎直冲心口,他猛地吐出一口血,眼一黑,身子软了下去。
*
应吹雨迷迷糊糊醒过来时,觉得眼前有什么光影一直在晃,摸了摸身底下的软绒被子,还想再睡,嘟囔:“关灯。”
“阿月。”
这两个字像一盆凉水浇醒应吹雨所有美梦,提醒他到底身在何处。应吹雨闭上眼睛装睡不想面对,扶明轻轻抚他的眼皮,像是意有所指:“醒了就起来,阿月,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应吹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人还敢不起来?
他一掀被子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盖的是刚剥的野兽皮毛,他闻了闻,还好是干净的。
应吹雨还想撒娇卖个乖,扶明在他身边坐下,温柔地笑:“之前替阿月把过脉,暂无大碍。阿月可还记得说过,找到山洞就告诉我瞒了什么。”
应吹雨万万想不到扶明竟会这么在意这点小事,他冷汗直冒,将这山洞看了个遍,就是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