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雨淅淅沥沥的打湿新抽的嫩枝,风中还闻得到草木的清香,却已藏了几分初夏快来临的暖燥。
马播站在一颗大榕树下面,没搭理这烦人的细雨,就这样淋着,微微湿了下肩膀。
手机里有人来电,马播习以为常的挂掉拉黑,他因被举报造假的事,天天被那些当初接了他造假的止咳糖浆的人追赶着要赔偿。
他往地上吐掉烟头,骂骂咧咧的说:“要不是有人替老子背锅,老子早在局里了,天天催命的催!等老子消失了,看你们找谁去!一群傻蛋!”
余光瞟到了不远处的身影,终于看到了他等了好几个小时要找的人了。
“臭小子!终于来了,老子找了你好久,就是你把老子的几十万一扫而空!今天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他往群里发了句,【兄弟们来活了!】
锦隐穿着件白色的薄毛衣,毛茸茸的绒毛被风吹得杂乱无序,领口拢住脖颈,风灌不进半分凉意。
他手抵住嘴巴,咳嗽了几声,本来就白皙的脸,此刻带着丝苍白,眼底添了几分倦懒。
李逸刚出来透口气,就看到自家老板在风中柔弱美的英姿。
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他顿时就觉得脸上有光,是谁一大早就能看到这么迷人的帅哥,对底下打工人又慷慨大方的老板!
是谁!
是我李逸!
李逸刚要向老板展开标准的60度微笑,露出8颗牙齿打个招呼。
突然看到锦隐背后来势汹汹的人,马上改口大声急道:“老板!后面!快跑!”
说完马上抄起门口的小凳子,毫不犹豫的英勇冲了过去,“老板,我来啦!我来护驾了!”
听到李逸的声音,锦隐转头向后看去。
大约有七八个人,目标明确的向他走来,手里都拿着银色的家伙,眼里的恶意不言而喻。
特别是走在前头,矮别人一头的男人,脸上带着疤痕,看他的眼神,巴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锦隐眯了眯眼睛,他这是断了人家财路?
看到李逸拿着把小木头就冲了过来,飞快的越过他,向后面跑去,脸上一副忠心的视死如归。
锦隐淡淡的说:“他们带了刀,每一个人。”
不出三秒,刚刚那个冲过去要大干一场的人,又马上以更快的速度冲了回来,欲哭无泪的喊道:“老板!跑啊啊啊!”
红喜忙完手里的活,出去拿了两杯刚送过来的奶茶,打开了升七岁办公室的门,“咦!一大早的,人呢?”
升七岁去找锦隐了,她昨晚忘记问他了,为什么要对她道歉?
不可能赶巧送的礼物刚好是道歉礼物吧?!
他肯定是在对她说对不起。
刚到他店附近,就看到了一大帮人在追赶前面的两个人的场景。
看清他们手里的刀和被追杀着的人后,她身体猛的一颤,心跳骤然加速,满脸错愕,赶紧打给这里保安大队长的电话,快速精准的说明情况和具体位置。
只是被追杀的是锦隐,她给对方说的是她和锦隐。
她着急的说:“队长!麻烦快点!我们快撑不住了!”
马播带着人在后面追着,脸上吃着肥硕的肉跑起来一上一下的,气喘吁吁的冲着前面的人喊道:“给老子站住,等我抓到了你们,一定给你们碎尸万段了!”
李逸从刚开始的紧张恐惧到现在仿佛参加跑步比赛的刺激,越跑越兴奋,越跑越快,小短腿都快轮冒烟了!
这时候他竟然还在想他高考时的体育要是有现在这个速度,肯定不会考得这么差!
原来人的潜力,真的是可以通过拼命逼自己一把逼出来的,他以前不信。
现在他这不就是被人拿大刀威胁着性命在跑了嘛!原来老师诚不欺我!
看着前面的老板,跑起步来,哦不,是逃起命来,还是这么面色清隽沉静,神态平稳无波。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晨跑,只有他,累着像狗一样在大口的喘气,这才是逃命的人,应该有的姿态啊!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哪怕在面临一旦停下来,就被后面赤裸裸的大刀乱刀砍死时,他已经跑的丑态百出了!
看着老板分明利落的轮廓,还能漫不经心的帅到他!
他真的由衷佩服啊!
就在李逸一直跑着,累到胡思乱想,脑子颠三倒四的时候。
锦隐和升七岁已经完美的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合作。
在升七岁打完电话后,锦隐就看到她了,升七岁赶紧做了一个手势。
代表前方落阳广场的特色景物。
那里早已被清场,警察和保安各司其职,严阵以待。
马播不熟悉这里的地形,看前面的人越跑越偏,还以为他们快体力不支,慌不择路了。
跑到后面的他,还要继续追赶的时候,突然被后面的小弟一把拉住了。
他回头,是他顾着这帮人的领头,他表情严肃,对他摇了摇头。
这帮人里只有他是本地人,还以为他们大清早的砍个人教训一下,然后马上撤退就行,反正警察没有那么快赶来,他们也会找没有监控的地方才动手。
可他无端的感到了不对劲。
马播和他越跑越慢,到了队伍的最后面,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巷子里,只余一群人还在傻傻的努力往前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