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年纪大了点，肉多了些，但拆零碎了，拿来试药还是不错的。”

余九泊嘴角微抽，倒也不必如此恐吓。不过……效果好像还不错。

老妇吓得面色惨白。

穆挽将刀面贴上老妇的脸颊，缓缓道：“本姑娘耐心有限。我问，你答。答得好，皆大欢喜。答得不好……”她手腕微动，刀锋轻轻划下，带起一道细微的血痕，“这刀子可不长眼。明白？”

老妇哆嗦着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穆挽问道：“名字？”

“王苹。”

“籍贯？”

“曲……曲江人士。”

“那孩子？”

“是我……”王苹话还没出口，穆挽威胁的话先说出。

“你要是再敢和那个孩子攀亲戚，我可就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是是，我知道，这孩子是老爷带回来的。我只是被派来照顾孩子的。”王苹哆嗦着答话。

余九泊问：“这里就这一个孩子吗？夏重山要用这孩子做什么？”

“就，就这一个，具体做什么我是真不知道啊。”

“什么都不知道？”穆挽一脸的可惜，“那好像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不不不，女侠冷静。”王苹看到那刀子又贴过来，连忙道：“我……我还知道，前两天老爷过来的时候，说什么‘时辰快到了’，还嘱咐让我好生养着，到时候用得上。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我发誓！”

余九泊听完这话，突然转变话题问：“夏重山一介商贾，府中护卫不过是些粗浅功夫。你这身的术法，又是从哪学的？”

王苹神情一僵，半天才道：“这和孩子好像没什么关系……”话还没说完，穆挽的刀就已经扎在了她的手背上。

“啊——！”凄厉的惨叫刚出口，就被穆挽用破布团堵了回去。

“问什么就答什么，废话怎么那么多？”穆挽转了一下刀柄，欣赏着对方因剧痛而扭曲的脸，“还是说你就是想被我扎？”

“呜呜呜……”

王苹疼得浑身都在颤抖，涕泪横流，几乎要晕厥过去。

待她稍稍缓过劲，穆挽才缓缓道，“忍着痛，好好答话，明白了吗？”

王苹目光在穆挽和余九泊之间游移，她心知再问下去，便什么都瞒不住了。她似是想明白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余九泊注意到王苹神色有变，突然反应过来，身体也动了起来，猛地上前，“拦住……她！”

可是太迟了，在穆挽扯下布团的瞬间，王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头狠狠撞向旁边的房柱。

“是老爷，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砰！”

一声闷响，王苹身体软软倒地，额头鲜血涌出，眼见是活不成了。

穆挽走过去，蹲身探了探她的鼻息，对呆愣在一旁的余九泊道：“死了。不过你这问题，倒也算是问到根上了，杀伤力这么大。”

余九泊面色凝重地看着王苹的尸体：“她宁死也要保住教她术法的人，如此一来，死前指认的真假倒是有待考量了。”

*

庭院中，夜风带着凉意。

孟晁洲双手环抱，吹了许久的冷风，身上那古怪的气味总算散得七七八八。然而他眉头仍紧锁，在看到余九泊怀里抱着的孩子时，心情的烦躁到达了顶峰。

余九泊是头一次抱这么小，这么软的娃娃，再加上右手还有伤，整个人都僵着，轻轻托着孩子，每一步都走得极慢。

孟晁洲色阴沉，大步走到余九泊跟前。

“你怎么了？”余九泊抬头，见那张常带笑的脸上此刻却不见一丝笑意，有些疑惑。

他以为纪五是还在在意身上的药粉味，温声安抚道：“你身上现在没什么味道了。”见纪五不说话，他又提议：“要不等前辈出来，看看她有没有什么能彻底去处的法子……”

“为什么不给她？”孟晁洲突然打断他，声音难得的冷硬。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余九泊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顺着纪五的目光，落到怀里的孩子时，他才明白，解释道：“怕打草惊蛇，前辈得处理一下现场，让我带着孩子先出来寻你。你看，他睡得多香啊。”

他说着，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甚至下意识将孩子往前递了递，想让纪五看得更仔细些。

“丑。”孟晁洲冷不丁道。

余九泊没想到纪五会给出这么个评价，随即干笑两声，“小孩子都是这样的，长开了就好了……”

他话还没说完，孟晁洲已经伸手从他手上接过孩子。

“？”余九泊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