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在掠过紧挨着余九泊的孟晁洲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继续道:“有能打得过我的吗?所以,就算你们不同意,我也有法子跟着。”
众人一噎。
这话虽然气人,但好像是事实。
现场陷入诡异的沉默,最后还是余九泊打破了僵局,“既然如此,便劳烦前辈与我同行吧。”
莫玉见状,只得重重叹了口气。算了,虽然这穆挽目前还没做出什么伤害同门的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等会还是要和三师弟多弄点保命的东西给小师弟。
他清了清嗓子道:“时间紧,任务重,咱们可一个都不能掉队啊。”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白骨,语气严肃:“我们得替这个母亲找回她的孩子,让她的灵魂得以安息。”
“大师兄,”余九泊看着他难得严肃的样子,眼中含笑:“这样,倒是有点像大哥的样子了。”
“什么嘛?我向来很靠谱的。”莫玉立刻原形毕露,叉腰反驳。
穆挽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一脸“勉强认可”的点头比说话更让莫玉心塞。
“你……”
贺归也慢悠悠道:“我,我也,也觉得。”
“好好好,今天我就让你们瞧瞧家中老大的可怖实力……”莫玉撸起袖子,作势要教训几人。
正午的阳光瞧着有些刺眼,照在身上却是暖洋洋的。阳光透过青松,落在后院刚垒起的小土包上。
那土包旁边还有一个坟包。
余九泊想起昨夜小虎娘的目光,恍然明白了什么。他看着那个光秃秃的木板,其上未刻一字,哑声开口道:“等此间事了,我们再把名字给二位刻上吧。”
众人自是没有异议。
恍惚间,光影似是勾勒出一道朦胧的身影,静静地凝望着木碑前站着的几个年轻人。
众人抱拳躬身行礼,郑重道:“大娘,安心去吧。我们会替您寻回孩子的。”
*
夜幕降临,树影深沉。
两道极快的身影掠过房檐,悄无声色地潜至夏重山院落的外围。几名守在暗处的侍卫只觉得颈后突然一痛,便失去了意识。
“啧,还是杀了更方便,这样就不用担心他们醒过来了。”穆挽踢了踢脚边昏迷的侍卫,语气惋惜。
余九泊语气无奈,劝阻道:“尚未查明他们是否作恶,还是先留他们一命吧。”
“你们这些正派人士就是麻烦。”穆知莲说着又从腰间的荷包掏出个瓶子,作势就要把里面的粉末往侍卫身上倒。
“你做什么?”
穆知莲推开了余九泊要阻拦的手,嘴角扬起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从三师弟那里拿的,放心,死不了人,就是给他们一点教训。”
药粉簌簌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直冲鼻腔。
余九泊被呛得后退半步,连忙捂住口鼻。
这味道,比师父腌坏的酸菜还要难闻。他不合时宜地想到。
他抬眼望去,只见穆挽早已退至上风处,表情有点无辜,用口型说道:忘了说了,这东西有点味儿。
这叫有点?余九泊嘴角微抽,屏住呼吸,快步追上已经朝院内走去的穆挽。
穆挽环顾了一眼四周,“咱们白日里把府里的地方基本都看了个遍,就剩下这夏重山的住处。倒是巧了,他今夜竟然出府了,真是天助我也。”
余九泊却不敢松懈,“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得速战速决,难保他不会突然折返。”
“怕什么?”穆挽满不在乎,把玩着腕上的金链,“真撞上了,就把他绑起来,严刑拷打,看他还说不说。”
余九泊被她这土匪般的思路噎了一下,沉默地迈步向前,走出几步才悠悠开口,“……那是违背律法的。”
穆挽轻哼一声,显然并不在意。
两人先潜入正房与耳房搜查。正屋陈设没什么特别的,总体延续了夏府看似低调,却都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奢靡。
床榻边立着一幅美人图。画中女子衣饰华贵,眉眼与夏沫有几分相似,想来就是夏夫人。两侧的耳房虽然装饰不同,但一番搜寻后,也未发现什么异常。
退出耳房,余九泊站在院中,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面前的三间屋子。
穆挽抱着胳膊,瞥了眼主卧,语带嘲讽:“这夏重山瞧着对他夫人倒是挺痴心的,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房里还挂着亡妻的画像。不过,你说她要是在天有灵,看见夏重山如此磋磨亲生女儿,会不会化成怨鬼吓死夏重山啊?”她故意做了个吓人的姿势。
余九泊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然后开始在院中来回走动,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一,二,三……”
“小师弟,你好敷衍啊。”穆挽不满地抱怨了一声,又问:“你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