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盏发出微弱灯光的水灯慢慢汇入这条浩浩荡荡的星河之中。一盏灯的火光十分微弱,数十盏灯凑在一起却能把黑夜驱散。
虽然远远望去参加千灯会的队伍里的人头密密麻麻的,但等二人走近后才看清里面的人都分得很散。大多数人都是和亲友一同前来,和相伴之人一边谈笑一边悠哉地走在队伍之中。
阿诺和山颂静静跟随人群缓慢地移动至小镇尽头的海边。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阿诺面前一闪而过,即使只有那人手中微弱灯火照明了他的脸颊,但阿诺还是认出来了。
阿诺立刻拍了拍山颂的肩膀:“是李志一!不对,或许已经不是他了。”
山颂顺着阿诺指着的方向望去,一个男子孤身一人一瘸一拐地走在人群中。
“不,是他。他的轮回周期是二十年,如果我们上次最后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的话,再次投入轮回他也不可能有这么大。”
人影憧憧,李志一身侧的人走开后山颂才看见那把刻在他记忆深处的剑。山颂继续说道:“你看他腰间的佩剑。”
阿诺看到山颂口中的剑后,望向山颂的眼睛被自己手中的水灯照的明亮:“所以……困住他的轮回宿命解开了!?”
山颂笑着轻轻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的!”
“那太好了!”
“相逢即是缘,我去和他打个招呼。”
山颂走到李志一身边,默默开口:“看来你还活着。”
李志一听到声音后先是不解地看向这个莫名其妙的人,随后才借着灯火看清这人的脸:“仙……仙人!”
山颂把手指放在自己嘴前:“嘘。你跟小侯将军这笔帐算明白了吗?”
“当日多谢仙……公子相救!我断了他的手,他废了我的腿,我与他算是两清。”
阿诺一算这帐似乎不对,立即开口:“怎么能算两清?你对他忠心不二,他却找人暗算你!你不要了他的命都算对他仁义至尽了。”
李志一说着垂下了头:“世上许多东西都无法算个一清二楚的,也只能凭心而论了。我与他自小相识,是过命的交情,过去十二年我都当他是我情同手足的兄弟……”
他仰起头后的眼神也变得明亮:“如此这般就算一别两宽,再见便是陌路人吧!”
“噢对了!我现在在小镇里当武夫先生,我的腿只是唯有残疾,走起路来有些瘸,但不影响我教学。如果二位将来生的一子可送来我的学堂,我必将毕生学来的武功好好教导他!”
阿诺听后顿感脸上火辣辣的,连忙向他告辞:“好好好,再说吧。告辞。”
山颂向李志一微微一笑便也跟上阿诺的脚步。
小镇的尽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此时海面上已有许多水灯向远方飘去。这条捧着装有自己美好愿望的水灯的队伍,连接被水灯照亮的大海,像夜空里孤寂的星河终于汇入了更大的星群,从此便有了归属。
阿诺走到一处人少一点的海岸边:“我们就在这放吧!”
洋流上下浮动,水灯也随之荡起一片片发光的涟漪。
“我想起之前和师父游历时也碰上过那个地方的灯会,我那时年纪还小,被漂亮的灯笼迷住了。本来我们即将要启程了,但师父最后还是心软了让我们在那多呆了一天,但这一天险些让他丧名。”
虽然阿诺穿越平行时空后得知这是道衡注定要面临的劫难,但自己世界中的道衡确是因自己而伤,这是阿诺无法逃开的责任,但她希望这一次不会了。
“因果这东西本来就是事情发生后推演出来的,你以为这事是你的错,其实还有更多你不知道的的因素一起影响了最后的结局,所以重要的不是怪责谁,是怎么解决问题。对吗?”
山颂看着阿诺的眼睛逐渐生出笑意:“道衡最后没有因这件事死亡,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阿诺也跟着笑了起来:“对!”
“别想这个了!看着这些灯倒是让我想起烟花了,每次过节他们都很喜欢放烟花。我一开始觉得放烟花的声音吵死了,但是看着落到天空的烟火就会不自觉忘掉那些嘈杂的念头。”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和现代一样的烟花卖。”
山颂一愣:“阿诺,其实这些话之前就应该跟你说了。”
他很认真的看着阿诺:“我想之后的人生和你一起走下去,我希望剩余的生命中都有你的存在。”
阿诺轻笑一声:“这话你不是已经跟我说过了吗?”
“不同,以前可能是家人,但这次我是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出这些话。我喜欢你。”
阿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逐渐变得认真:“你知道我刚刚许了什么愿吗?”
山颂微微摇头。
“我希望我的友人们都所愿皆可期,所念皆安康。看来那妇人说的话还挺灵的,这水灯应该还没走远,你所愿就已至。”
山颂心提到嗓子眼了。
阿诺一笑:“我也喜欢你。”
山颂伸出双臂将阿诺的身体紧紧抱住,阿诺的脸紧贴山颂的温热结实的身体,感受到他胸腔汹涌澎湃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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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刚把自己知道的有关风明矢的所有事写录完毕,在小院的空中向穆斯年发送了呼叫信号,正在客厅和山颂闲聊着,小院立刻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阿诺看见从前院走进屋中的人,略显异惑:“金桦?你怎么来了?这信号灯不是传递给穆斯年的吗?”
金桦向二人抱拳问候后说道:“阿诺前辈,你们的事我不知,我其实是来找金诚太祖的。”
山颂淡淡开口:“那你得等等了,金诚现在不知道起床了没。”
“无事,我今日整日只为见金诚太祖。”
“怎么说的那么严肃,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不是!我可能是最近训练太累了,神色有些疲倦。其实是太祖生辰将至,家中人让我请太祖回去和后人一同庆寿。”
“原来是这样。”
“其实还有就是最近世道不太平,家中长辈也想让太祖回金家坐镇。”
金诚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光着脚从后院跑来:“金家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