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白活。”李志一的语气很轻柔,却足够温暖能融化深封在寒池里的冰。
山颂看着李志一的眉眼开始舒展,他自己的心却更加沉重:“如果我可以帮你摆脱这样的循环呢?”
“至于你说的什么生命的循坏,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一定看过很多不同的景色,每一段经历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我确确实实活过这一回。”
李志一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说不定这样的轮回就是我的使命,我的存在肯定也对很多人产生了帮助。”
阿诺听着李志一临终之言,心里荡起阵阵涟漪。
李志一对死亡的坦然,对生命的无畏让山颂不禁质疑真的有人能这么坦然面对自己的命运吗?是不是因为自己以第三人视角向他讲述,所以这样的命运听起来没那么可惧?
“可以拜托公子一件事吗?可否帮我把这柄佩剑还给侯大人?”李志一把剑插回剑鞘,举起了手中的剑,神情低沉地看着二人。
“我哪里能有如此宝贵的剑,这佩剑原本就是大人的。他说为了护我顺利执行此次任务,特意相赠,如今……呵,也该还给他了。”
山颂此刻才看清楚李志一拿着的剑,这把剑并不算奇特,只在剑柄处镶嵌几个绿色宝石用做点缀,但是却勾起山颂脑海深处的一段回忆。
城墙上威武雄壮的将军拿着利剑,勒令城门外刚从战火中保住性命而归士兵离开。士兵们已经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身后也并无追兵,但却任由他们死在城外也绝不打开城门放他们回归国土。
李志一感到身体的疼痛正在消失,身体也变得轻盈。他以为自己已经来到生命的终点,睁开眼一看是山颂在给他救治!
等到李志一的伤口都差不多痊愈了,山颂才接过剑站起身,他看着剑的眼眸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看来这就是命运给我的课题。”
-
“阿诺,我要去办点别的事,很不安全,你先回此月山吧。”山颂和阿诺走在街上,山颂全身散发着凶狠的气息,让阿诺都不敢多说话。
“可是,我说不准你抛下我一个人溜回去,我也不想抛下你一个人提前回去。”
听到阿诺的话,山颂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一分:“那就一起去。”
山颂拉着阿诺的手,一道白光闪过,他们已经站在一处高墙庭院内。
院内一片郁郁葱葱,四周都有堆砌而成的假山,假山下还种着许多花草点缀。踏过铺设整齐的青石小径,阿诺看到成群的金鱼在池塘里时而聚拢时而散开,为宁静的庭院增加几分灵动。
山颂领着阿诺来到一处房屋前,对她再三叮嘱:“你在门口等我,有危险你赶紧走,别再像上次一样了。”
阿诺也神情严肃的向他点头:“我保证。”
山颂走向门前直接推门而入。屋内书桌前坐着一个面容白净的男子,他正愁眉苦脸地看着卷轴,门被突然打开,他立刻警惕地站起身。
山颂进来就看见男子已经拿着剑指着自己,虽然已经过去许久,但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这是不是你的剑?”山颂把剑举到空中,眼神如毒蛇般死死盯着对面的男子。
男子看到剑后皱起了眉头,手里指向山颂的剑握的更紧了:“怎么会在你这?”
山颂举着剑的手猛然松开,剑直直的落在地上:“你要杀的人我救了,他让我把这把剑还给你,侯将军。”
男子眼里掠过一丝困惑,侯将军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没听过了。看着眼前面容清秀,眼神却充满杀气的人,男子恶狠狠地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你可以自刎,那我可以放过这里跟你有血缘的其他人。”山颂整张脸都没有一丝温度,光是眼神就能把人杀死。
男子没有和他多说废话,他立刻举剑向山颂展开攻击。
山颂手掌凝聚出白色光团,男子下一秒就狠狠地砸向墙面,吐了口鲜血,山颂是下了死手的。
“你不是很会做选择吗?以你的命还你族人的命,孰轻孰重,你应该分的很清吧?”山颂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子,言语带着讥讽。
男子捂着胸口,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似乎还没从刚刚那的攻击中缓过来。
“最后一次机会,做出你的选择吧,侯将军。”山颂神色越发薄凉,像刚被挖出来的千年寒冰,散发的寒气能让人立刻窒息。
山颂手掌心的光球越来越大。突然,他的目光被墙上的画像所吸引,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你还真是够自恋的,自己房里还挂着自己的画。”
“那不是我,是我爷爷,咳咳。”男子刚说完嘴里又涌出一口鲜血。
男子说话间都感到一股血腥味喷涌而出:“看来你叫的侯将军不是我,大家都叫我侯小将军。”
山颂目光依旧狠戾地看着男子,手中光团里的光越来越猛烈。
“你是来找我爷爷报仇的吧。”男子已经无力地瘫在地上,知道自己不是山颂对手已经认命放弃抵抗。
“我爷爷总说他自己是为了大局才不得已牺牲小部分人的性命,可笑的是,他拼死保护的吴国最终也灭亡了。”男子自嘲般地笑了笑。
男子语气虚弱地说:“公子,容我最后说一句,之后你要杀要剐随便你。”
山颂眼里露出鄙夷的神色:果然是李志一那小子的好大人,都不要命了是吧!?
“我爷爷也自知那些无辜之人是因自己而死,他都有妥善安排那些因他丢了性命的人的家属。或许你还能找到你的亲人,名录和地址就在画像后。”男子说着挣扎起身扯下画像。
山颂看着画像后密密麻麻的字,眼里没有一丝波澜:“我早就没有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