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颂叹了口气：“我那时已经活了一百二十年了，他是我在五常大陆上遇到的最像现代人的人。可惜啊，他走不出命运的循环。”

“不久之后，李国安就被人发现，他和左狼一起惨死家中。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之后我就隐居在此月山，这世间果真不值得我留念。”山颂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仿佛在和老天爷说看看你做的好事。

“那他的命运就没办法改变了吗？”

山颂笑了笑，眼神没有刚刚那般低沉：“这不就是你说的因果么，为了这样颗果，势必形成这样的因。”

山颂撑起靠在墙上的身体，转头看向阿诺：“走吧。”

“就走了？不看看他这世的结局吗？”阿诺紧忙说道。

“怎么，你想当英雄，改变他人命运？”山颂垂眸看她，眼里是无尽的冷漠。

“那也不是，只是觉得如果他的命运循环可以打破，那或许很多事情都有做成的可能。”

比如山颂要做的事，比如阿诺想见的人。

“或许吧。”山颂说完转身往前走，转过身后，山颂的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

一个人影立在小巷中，挡住两人的去路。狭路相逢，能出去的就是英雄。

“你们跟了我一路，到底想干嘛？”被山颂和阿诺跟着的那个男人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

山颂也摆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谁跟着你了？这路你家开的？”

“是不是我家开的，那就看你们能不能走得出去了。”男人眼神狠戾，拔刀指向山颂。“说，谁派你们来的。”

没想到七百年不见，眼前人还是如此嚣张，似乎又回到了和李国安不打不相识的场景。山颂伸出手，刚想用灵力教他做人就被阿诺一手打下。

山颂诧异地看着阿诺，又看了看前面指着自己的剑：怎么你们都欺负我！

“谁派我们来的，你心里没有数么。”阿诺走上前，学着那些江湖侠客说话的语气。

男人听后眉头更加阴鸷，似乎被一团风雨交加的乌云盖住。

阿诺看着男人的样子反而感到有趣：看来真有点东西。“东西在哪？”阿诺问。

男人握着刀的手，攥的更紧了。

“那既然如此，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阿诺正要出手，两侧屋顶突然出现了许多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他们齐刷刷举着箭，瞄准小巷内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射箭，势必让一只苍蝇都出不去。

阿诺一个箭步跳出小巷，山颂则用灵力阻挡，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阿诺发现箭并没有继续朝他们射来，他们的目标就是那个男人，闲杂人等的死活与他们无关。

看着小巷里的男人被如雨点般稠密的箭攻击的块招架不住了，阿诺咬紧牙关，准备冲到小巷里救人。

“你干嘛？”阿诺刚准备往里冲，山颂就拉住了她的手臂。

阿诺一字一顿地说：“救、人。”

山颂眼里流露出一阵无奈。随后他紧闭双眼，下一秒屋顶上的人全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冲飞！

阿诺也被突如其来的气流震地张不开眼，恢复平静后，她立刻跑到巷子里的男人旁边。男人身上中了几箭，行动力有所迟缓，看见山颂和阿诺的身影朝他走来，他挣扎着起身，但眼里的狠戾不减半分。

“想要符牌，先把我的命拿了吧。”男人忍住手臂的剧痛，提刀指向他们。

阿诺没有理会，只是从地上捡起了一只箭，歪着头看着男人的剑：“这箭簇上的图案，和你剑上的图案好像是一样的。”

男人对阿诺的说似乎十分惊讶。

“要杀你的，是你自己人啊？你不会是什么叛徒吧，亏我们刚刚还救了你。”阿诺把箭丢向他，让他自己看。

李志一怒吼：“我李志一绝不是叛徒！”他硬生生地把射在自己手臂的一只箭拔出来，箭簇上还残留有他的血肉。

李志一看清箭簇上的图案后顿感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痛，好像被泼了一盆滚烫的盐水，全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你是弃子了。看来你用性命保护的东西也不是真的，你用性命以护的人也不值得你这份忠诚。”山颂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李志一看着眼前的两人，能够在那场箭雨中毫发无伤，还轻松地击杀了屋顶上的箭手，知道他们要取自己性命简直易如反掌。此刻也放弃抵抗，松开紧握着剑的手瘫软在地。

李志一从心口掏出一块金色令牌，提剑劈开，令牌内部是实心的，什么也没有。他虚弱地张唇，声音轻的自己都快听不见了：“还真是假的。”

李志一把劈开两半的令牌扔到一边，眼睛虚弱地合上：“给个痛快。”

看着李志一颓废地坐在地上，对生命已然毫无留念的模样，在山颂接触这个逃不出命运循环的人的一百二十年里，他第一次想帮这个人一把，就像帮那个永远活不过三十岁的自己。

山颂感受到李志一的生命似乎正在快速流逝，他走到李志一身边：“如果你的上一辈子，上上一辈子，每一辈子，都是因为你帮助过的或者敬仰的人而死，连二十五岁都活不过，一直被困在命运的循环里，你想要改变这样的命运吗？”

李志一此刻心无牵挂，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的到来了，但在听到二十五岁后眼皮却颤抖了一下。他缓缓开口：“少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诉说别人的命运了，我不想。”

山颂听到他的回答后，双眉紧皱：“为什么不想，你难道不想报仇，又或者你不想活得更久些好好陪伴亲友吗？”

李志一冷笑一声，缓缓睁开双眼盯着山颂，眼神锋利地能把人心刨开：“看来仍对世间抱有执念的人不是我，是公子你。大人算计我，我对他确实有恨，但却不曾后悔为他卖命，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就当从此两不相欠。”

“二十五岁，呵，正值人之壮年，继续活下去可以做很多事，虽然有遗憾，但……”往日弟兄们陪伴左右喝酒打闹的画面如风暴般席卷着李志一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