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之前和山颂的对话阿诺才意识到,师父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自己的名字。虽然早就从金诚口中知道山颂的名字,但自己也清楚山颂的身份,就一直以仙人称他。
“山颂!”阿诺说出这个名字时,感到心口像有一根羽毛悄然落下,一股轻微的痒意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山颂笑意舒朗,指着转盘旁边的一个素胚:“你想试着做做吗?”
阿诺在转盘旁蹲下身:“这要怎么做?”
“大致形状我已经捏好了,你可以给它画上你想要的图案。或者给它加点形状,做你自己想要的样子。”
阿诺看着转盘上的碗:“你画的是一只猫吗?”
“对。”
“那我想画一只狗。”
两人就这样桌前画着。阿诺画得很快,看来她不是和山颂一类的精确无误的写实画家,更像潇洒随意的写意派。
“我可以要一点泥吗?我想给它捏个身子。”
山颂起身到角落的罐子里给阿诺拿泥。但因为很久没做陶瓷了,罐子里只有一点可用的泥了。
“你先用着,我去后面给你拿新的。”
山颂弯下腰把罐子放到桌上的瞬间,半披的头发从他右肩上滑落。他抬手想把烦人的头发勾回身后,结果手指侧端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
他的手指碰到了阿诺的脸。
山颂的心瞬间跳乱了节奏,他赶紧顺势把头发勾走,站直身子走出门外。
这一勾,之后是一个眼里只有碗,目光不敢挪开一丁点。一个是看着碗,眼里却不是碗。
阿诺回到自己房间后,看着镜子中的脸,似乎还能看到一个若有若无的淡淡泥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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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连聒噪的虫鸣都散去。
阿诺是第二次来这个二楼露台,第一次因为异世界的事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
她没有坐山颂平时坐的藤椅,选择坐在了露台的围墙上。
跟着山颂和金诚经历了许多奇特的事,震撼到阿诺想要找一张绵延不绝的白纸在上面肆意作画以此宣泄内心的程度。
“你不睡觉在这做什么?”
月光洒下,坐在栏杆外少女的身影也如剪影般,透过月亮散发淡淡着金光。
阿诺正沉浸在过往的思绪中,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身体一震。她回头望去,是山颂。
阿诺看向远处的眼眸流转,说话的声音如同蚊子般微弱:“我觉得此月山很像我与师父曾经呆过的那座......我就是......有点想我师父了。”
山颂走到她身旁:“你师父是什么时候成神的?”
“四年前。”
至今为止,没有一人见过神。那些从神还是仙人时期就接触他们的人大多也难以寻觅,任何有关神的消息都石沉大海了。
山颂对神还是很感兴趣的,他想或许可以帮阿诺溯洄到以前的平行空间,他也能借此感受一下神的能量。
“你想不想见你师父?”山颂嘴角露出不可会意的微笑。
阿诺听到山颂说的话后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我没问,反而是他问的我!?不会有诈吧?她迟疑地问:“想肯定是想的,但是真的可以吗?”
“你闭上眼睛。”
阿诺这下更怀疑山颂是不是在耍她了。
“先闭上试试。”山颂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阿诺深吸一口气,自己和他经历那么多,也救过他几回,应该不至于耍自己。闭上眼睛后,她刚开始还能依稀透过眼睛缝隙看见山颂的轮廓,随后便陷入一片黑暗。
“现在,回忆一个你曾经做过的选择,这个选择要与你师父有关。”
当失去视觉时,声音便变得格外清晰。阿诺此刻居然破天荒的觉得山颂的声音特别好听,低沉但又如徐徐流水般清透。
她立刻赶走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开始认真的想:我曾经做过的与师父有关的选择?
阿诺想起刚刚和山颂的对话,她说此月山特别像她和师父一起呆过的那座山,那座没有名字的山。
阿诺从小便和和师父一直四处游走,直到十二岁,她变得越来越留恋有一个固定的住所,一个可以容她随意装饰摆弄的空间,不是每次到一个新地方都是没有生活气的房间。
阿诺也就这么想着,从没有和师父说过。但师父也觉察到阿诺的想法,便问她想去山里住还是稻田间。阿诺喜欢能够一眼望到的踏实,她想和小黄狗一起在结实的土地上肆意奔跑,也想隔得远远就能看到师父在田间的身影。
但阿诺选了山林。她知道此时师父因为仙人的身份一直被各方人士骚扰,为了师父能有清净舒适的日子,她没有半分犹豫选了山林。
倏忽间,一种很奇特的气味占据阿诺的大脑,是溪水混杂着泥土四处流动时撞击到植物散发的芳香。
“阿诺。”
阿诺以为是山颂在唤她,但睁开眼后看到的景象剧烈冲击着她的大脑。
傍晚时分,天空还余留着像火焰燃烧后留下的残晖,天与地之间的缝隙被夕阳余晖落下的橙光填满。被划分为一个个小格子的田里,如镜子般不遗余力地映射着由澄澈的蔚蓝渐变到血色的天空。地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这幅天地做的画中洒脱地奔跑。
阿诺在尽力辨认着这个模糊的小身影,是小黄!
“有时候真羡慕小黄,能够这样无拘无束的肆意奔跑在天地间。阿诺是不是也想这样?”
阿诺回头望去,声音的来源就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