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敬你一杯。”
他端起酒壶,喉结滚动,烈酒入肚,甚是爽快。
如今天下已无能够抵抗他的事情,他将主宰整个天下!
穆然,一个身影落在他身后。回头,陈幕静静站于他身后,微弱的光芒看不清他的神情。
陈棕洋溢着笑容,从桌上提起新的一壶酒,递给陈幕,
“儿子,来,跟爹一起痛快喝一杯!”
“你在高兴什么?”
“祝贺你灭了蛇纹组织,永绝圣朝后患,让满族人无计可施,就此退缩。”他示意他接下,陈幕却苦笑一声。
“用着我母亲的性命换来的一切,你当真心安理得?”
陈棕脸色一变,“你在说什么。”
“父亲为何不差当年母亲的案子,我终于明白,原来一切都是父亲的计划。”
“幕儿!你到底是从哪听来的谣言,这是要坏我好事!”
“坏你好事?”陈幕红着眼眶,嘴角颤抖,“你到底有什么好事值得庆贺的?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母亲的死,与你有关?”
陈棕撇过眼,“蛇纹害死你娘。”
“呵。若真是如此,我或许下半辈子还会与父亲幸福生活,只是事与愿违,母亲的死是你造成的。若不是你为了得到蛇纹力量,母亲怎么可能会惨死在家中?
更何况母亲有一身功夫,求生能力比任何人都强,本不应该立马死去,是你,见死不救,害死母亲。”
怒然,陈棕摔碎酒罐,大骂,“你个不孝子,竟如此说你父亲!”
“你说你爱妻,爱子,可你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杀妻。你在我心中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你若是要你的天下,就必然没有我陈幕这个儿子!”
泪水潺潺落下,陈幕哽咽,“从小到大,父亲在朝廷叱咤风云,何人不是羡慕至极。我虽不是成为官人之料,可在母亲活着的时候,父亲是我一生最为钦佩,也是最想成为的人。
可是,母亲走后,我发觉家中一切都变了,就连父亲也喜怒无常,心中永远自己政事,想要爬的更高,一手遮天。”
“啪——”
一掌结实的巴掌落在陈幕脸上,他歪着头,眼泪滑过鼻尖,滴落。
风拂起他凌乱的发虚,似是母亲在轻抚他受过的伤害。
“阿爹,幕儿一心只想要有一个平凡百姓中的幸福美满,本此愿望我们甚是拥有,只是这一切皆被父亲亲手斩断。”他侧脸,满含不甘与愤怒,“就连裴大将军也躲不过父亲邪恶的手心。”
“幕儿,父亲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待父亲成为天下之主,你要什么有什么,更不用天天跟随那裴秦墨身侧,给他做配!”
陈幕冷笑,
“父亲事到如今还不知错。你觉得幕儿是这样的人吗?你可曾关心过在私塾上课时我是如何被欺负的,阿墨又是如何救了我,摆脱所有欺凌的?
我为何愿意跟随阿墨一辈子,就算不是弟兄,他永远是我的此生最为敬佩的人。”
“真是孺子不可教。”
“父亲杀了裴大将军,阿墨会如何恨我疏远我,幕儿不敢想。我欠他一条人命,自然誓死也会守护他。”
陈棕怒吼,“陈幕!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那裴秦墨到底给你下了什么毒药,让你这般执迷不悟!”
“到底是谁执迷不悟,为了目标不顾杀人!甚至勾结外族人!”
父子两人红眼相对,一个是愤然一个是不甘。
院中倏然寂静,剩下蝉鸣不识世事仍旧叫个不停。
“我给父亲最后一个机会,向皇上阐明一切自首。或是父亲无法放下面子,那便把日记犊拿出来,幕儿替父亲做。”
陈棕怒指陈幕,“你个不孝子,当真要害你父亲走上绝路!我可是你父亲,生你养你的阿爹,你竟然要我去地牢!”
“父亲手上握着至少两条人命,怎会无辜!”
陈棕恨踹他膝盖,陈幕骤然单膝跪地。
他总是如此,擅用暴力解决一切。
“若是父亲不拿出日记犊,那别怪幕儿反目成仇。”
片刻,陈幕抹去脸上泪水,对着陈棕,恭恭敬敬下跪,行礼磕头。
“父亲若是如此不清醒,幕儿也只能远离父亲。幕儿心中无法跨过父亲对母亲痛下杀手,这是幕儿此生永无法原谅父亲的事。只是从今往后,幕儿不再是阿爹的儿子,也不是陈府公子,我是我,阿爹是阿爹。而,今日也是我最后称您一声父亲一声阿爹。”
这是我向父亲最后一跪,感谢父亲抚养幕儿长大成人,给予幕儿丰厚的生活物质,父亲对幕儿有爱,幕儿对父亲也曾爱过。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幕儿拜别父亲,从此往后,幕儿孤身一人,浪迹天涯。”
陈棕咬紧牙根,攥拳。
不孝子!
不孝子
陈幕起身,坚决转身,头也不回,踏出陈府。
陈棕气急败坏,竟是没想到灵飞这家伙,死到临头还将一切过事说了出来,早知道就该割了他舌头!
陈幕落魄走出陈府,垂头丧气,孤身一人,于无人的路边席地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