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下心,皇上穆然觉得柳志之言没错。他是一国之主,必以国家领土为主,即便损失一个将员又如何。只是对于裴秦墨的愧疚,更甚。
皇上叹息,心有不甘。
见皇上接受此事,柳志继续道:
“卑职对一事,感到疑惑。为何莫大人会知道满族人一事。我虽不为钦天监之人,但卑职至少也是跟随裴大将军多年,对于观天象也略知一二。这东西看运势推天气很是准确,可这具体事实,卑职觉得其中大有猫腻所在。”
不用柳志说,在今日朝廷上,皇上早已开始怀疑容潇的真心。
他竟是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他们玩弄。
“莫大人真是下得一盘好棋。”
“皇上,容铭乃是犯了罪大恶极之人,又怎能将他儿子引入朝廷,何不是引狼入室。”
皇上自嘲一笑,他当真以为那天容潇救他只是出于好心,没想到容铭养的不是白眼狼。
容潇与刑部本就不往来,更何况如今换了杨望掌管,想必杨望也不屑与他有过多的交集。
至于容潇如何得知满族人的消息,这难以不让人联想到容潇的立场。
“李公公。”
“小的在。”
“即刻抓拿莫潇,以叛逆之罪,勾结外族人陷害他人,将其压入地牢,择日审候。”
“遵命。”
*
容潇被抓拿的消息,不过半日传遍全城。
位于闵城中心的客栈处,洛云裳附耳于门窗旁,静听外头人的谈论。
“听说钦天监莫大人被抓了。”
“这人莫不是太浮躁了,上位不久就得罪皇上了?”
“你们有所不知,听说这位莫大人其实为容府之子容潇。只是因为他救了皇上一命,观天象天赋异禀,皇上为了不错过人才,破例替他改姓入了朝廷。
怎料这人竟然勾结外族人,想要危害朝廷。”
“这人抓得好。”
洛云裳立起身子,背后传来男声,“这下知道容潇是个什么样的人吧?”陈幕挥挥扇子,“他被我父亲给骗了,这人可真够傻。”
洛云裳回到桌前,“我不在乎他,我在乎日记犊。我要找上蛇纹组织。”
陈幕倒茶,悠哉悠哉道:“此事不急,容潇被抓,自然会将蛇纹一事掀开崭新的一面。”
政事复杂,洛云裳所知道的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闲谈,更是不知道陈幕的意思。
“陈公子,可否同我细说?”
陈幕松了口气,好在洛云裳至今还被蒙在鼓里,还能一心被日记犊所吸引。何不知去往边疆的裴秦墨,即将要面临多大的威胁。
甚是,无法回来。
陈幕心中有事,神情便茫然,时而盯着茶杯凝滞不懂,时而叹气,完全盖不住心事。
阿良去外面买来些小零嘴给洛云裳,洛云裳无心顾及,又问:“陈公子好像有事瞒着我?”
闻言,阿良回想方才在街上听到关于边疆的消息,正要开口,他的嘴里被堵进一颗糖果。
“阿良,你觉得你阿姐可好看。”
阿良咳了几声,虽对此话题感到疑惑,可对于洛云裳的赞美,他毫不遮掩,“我阿姐当然好看。”
“我也觉得,若是让她踏出这个门,怕是招蜂引蝶。阿良,你切要看好你阿姐了。”
洛云裳憋过一眼陈幕,“陈公子,你当可直接同我说,不能出这个门。”
陈幕收起折扇,点头哈腰道:“下次一定。”
翌日,陈幕随同父亲去往地牢。
容潇于昨日被紧闭在此后,褪去一身官服,面色憔悴,素装于牢笼之中。
陈棕接近紧闭容潇的木栏,皮笑肉不笑。容潇率先激动起来,“陈大人,快救救我。”
陈幕无奈侧脸,时至今日他竟然还想同他父亲求助。
陈棕长叹一息,摇头道:“莫大人如今还不懂得局势?”
“我无缘无故被按上叛逆之勾结外族之罪,为何?一定是皇上搞错了对不对?”
“容潇,你别忘了,你叫容潇,容铭之子,跟他一样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连杀人都可以的恶种。”他几乎一口气道出,字字诛心,一把锐剑刺在他心头上。
“陈大人,你在说什么?我早已不是容铭之子,我不是容潇是莫潇!”
“你就是容潇!”他几乎全吼而出,陈幕静置一旁。
“陈大人,你怎么你如此对我。难道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他看了一眼陈幕,忽而想起马车上的谈话。
陈幕让他不可轻信陈棕,可他为了她还是选择赌一把。
难道所谓的赌注,是他的命?
他嗤笑,似是相通了什么,却又不死心问:“你答应我跟阿云的婚约何时举行?”
陈棕桀桀大笑,“死到临头,你还在想这件事?你都替我背锅了,你个替罪羊还真是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