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到被故意留下来的蛇纹骤然明白这是何人所为,本是想要歼灭恶人,却在看到蛇纹那一刻狠不下心。他知道,若是他在这一夜救他爱妻,必然是过不了老人家那一关,无法取得他的信任与力量。
陈幕在爱妻身旁痛哭流涕,喊着阿娘你快醒醒,陈棕不忍直视,含着热泪以肃目之态掩盖真实情感。
他决定,要将爱妻之死就此揭过,不追求任何后果,不查探杀手,只对外言称自家爱妻不慎摔死。
这一切令陈幕极是不满,长大后的他清楚记得那夜母亲死去的模样,显然不是母亲意外死去。场面一度混乱,他虽年级尚小可他能看出母亲为此与他们相争过,母亲定然是被他人害死了。
一个小孩能够看出端睨,他的父亲却甘愿接受爱妻的意外身亡,断然不彻查母亲死因,不追其凶手,所谓陈棕对妻子的痴心,陈幕再也不信,对此大失所望,以此想与陈棕断绝关系,就此在外流浪。
这些年过去,陈棕一忍再忍,为的不过是取得所谓的信任与势力。
如今,他不但在朝廷失了势,就连唯一想要藏住的蛇纹组织也被老人家主动暴露出来,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威胁。
可他更害怕的,是陈幕知道当年真相,于本不容易缓和的换自由此次堕入黑暗。
这蛇纹领头已是成为他最大的阻碍。
“若是给你选,你会选择不易得到的势力亦或是你爱妻留下唯一的儿子?”烛光半曳,老人家脸面一阴一阳,语气渗人,漫不经心的又坐在桌子上开始打磨那些蛇身鱼头的玉佩。
倏然,他的桌子被对面一脚踢翻,所有东西掉落一地。
陈棕一怒之下踢飞木桌,连桌上蜡烛被灭,为剩洞口显然入室的月光。
“我如何选是我的事,可你这番将蛇纹组织不断显露于世,不怕我们被发现?如今我们合作,你想要你的血脉入我中原,而我想要一切势力,同是一条绳上蚂蚱,为何要自爆身份,你可知这对于我可是极大的危险!你若是不停止行动,我定然会消灭你!”
老人家踩过地面掉落物,侧脸道:“那我说我不会收手呢?”
陈棕紧握手中刃,“那我也不会放过你。”
*
夏时雨繁,经过一场大雨的洗礼,何处参合着泥土鲜草味。
陈幕静坐屋中,香炉缕缕生烟,已有多日不见裴秦墨的他,不知他在蛇纹一案查到了多少。
这些天他潜伏在陈棕身边,为的是取得关于蛇纹信息,终于在今晚让他得到了消息。
他与陈棕前脚偷偷回了府,此时此刻陈棕才到了陈府,下人来了消息,说陈棕回来神色不对,已回屋歇息。
陈幕端着一切安神茶,来到陈棕屋外。
“阿爹,是幕儿。”
“进来。”
陈棕已褪去外衣,只有一袭单衣坐在床边,见陈幕端茶而来,内心甚是喜悦。
“幕儿,这么晚了,找为父可有何事。”
“阿爹,听管家说阿爹神色不好,又见阿爹处理事务到如此深夜,怕阿爹压力过大难以入眠,便此端来安神茶,助阿爹入眠。”
这么多年,陈幕从未向他展现过属于孩儿般才拥有的关爱,儿子对父亲的关心,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所得。
愁容目光倏然一缓,眼里泛起平日鲜有的惊诧,“幕儿会关心为父了。”
“阿爹为朝廷政事日常忙碌,又见阿爹被烦事所忧。幕儿知道先前是幕儿的不对,未能在阿爹领域协助阿爹,导致阿爹一人兼备多方压力,才如此辛劳。”
能从陈幕口中听到这番话,陈棕乃是受到了安慰。
“你是说你想协助为父了?”
“幕儿不敢,却,又想……替父亲分担烦忧。”
陈棕接过安神茶,盯着这杯方沏好的茶陷入刚才老人家的言论之中。
是要势力还是要幕儿。
他倏然眉间一紧。
幕儿是他与爱妻之间存留的儿子,是陈府唯一的血脉,若是断了,陈府就此无后。可若是失了势力,他又怎能护住幕儿,抵抗裴府。
杯延处被浓烟滚过一圈又一圈,烟气缓缓减弱,手感已从滚烫将至温热。
“阿爹……”陈幕轻声唤道,又问,“到底是什么是让父亲如此忧烦,连喝个茶都能走神。若是阿爹愿意,幕儿愿替阿爹背负一些。”
陈棕眉睫颤动,轻笑一声一口吞下安神茶。
“无碍。”
他仍旧不愿意向他袒露很多。
陈幕也不过多问,怕引起他的疑心,就此退下。
翌日,许久未出门的陈幕向管家道声需要外出挑选些纸墨,便出了陈府。
管家如实禀报陈棕,陈棕唤了个人,随时跟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