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静寂,蝉鸣而起,裴秦墨对月饮酒,残缺的月亮,落寞的心。桌面摆满酒罐,一眼过去,一只手难以数清。
“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为什么……”裴秦墨独醉于静云府,府中下人不敢轻举妄动,时而做事,会悄声几句,感慨从未见堂堂裴将军如此落寞,喝成醉人。感言,爱情能令人失了心智,造就另一人格。
最后一罐酒入肚,似是喝不够,他仰头抬罐,想要将酒壶中的酒一饮而尽,可无论如何将酒罐立起就是喝不到其中的美味。
倏然,他眼前的酒罐子飞走了,手劲一松,唯剩最后的酒不见踪迹。他茫然望去,却是看到身姿娇小的女子,手持酒罐,一手叉腰,冷不丁视他。
“你还想要喝多少,府中酒皆要被你喝光了。”洛云裳叹了声气,放下酒罐。“别喝了,喝太多对身子不好。”
“阿云,她不听我解释……”裴秦墨嘟着嘴,眼下两片红晕,祈求失落的目光落在地上,与平时高昂冷漠的裴将军截然不同。
他似是未长大的小孩子,自言自语道:“她不要我了……可我只想要给她名分,让她和弟弟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他说着便含糊不清,整个身子往下倒去。
洛云裳迈开脚步上前蹲下,展开双臂接住他落下的身子。裴秦墨侧枕于她的肩上,附身靠着,纤长双臂垂落在两侧。
“阿墨,阿墨……”洛云裳尝试唤醒他,他却如寻到一番好归宿,嗅着熟悉味道,闭眼睡去。
裴秦墨接近全身力量压在她身上,蹲地的洛云裳差点控制不住其身子往后倒,好在双臂紧紧在后撑住。
她咬着牙根,双手擒在他后背,艰难抱着他从地面起身。
“阿墨,你先别睡那么沉,我们回房……”
她将他一臂架在肩上,架着踉踉跄跄走近屋子。
正端着茶水的阿泥走来,还未踏进院子,看到这一幕穆然缩回了脚。
鲜少看到裴将军被情所困,也少见两人架后重归于好,阿泥决定绝不打搅,端着茶水渐渐退下,怎料后背撞上坚实的后盾。回头一笑,阿良正睁大双眼往里探去。
阿泥疾速抬手盖去他张望的目光,“少,少儿不宜,阿良公子……”
洛雨良垂下眼眸,食指推开她的掌心,声音微带调侃道:“你好似也没比我大多少。”
好像也是。
阿泥不免尴尬,眼见阿良没眼见力准备进去帮洛云裳,阿泥移步挡住。
“公子,不可。”
阿良指着洛云裳歪歪倒倒的身影,“有,有何不可,你看我阿姐她,她都快被姐夫压扁了……”
他执意要去,阿泥蹲下放下茶水,拼命抱住阿良,“公子,你不懂,男女之情,你怎能破坏!”
忽而两人动静颇大,洛云裳回头望去,只见大院门口漆黑一片,时而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兴许是她幻听了。
好在阿泥用上蛮力将阿良拽到一旁,躲过了洛云裳的视线。
阿泥气喘吁吁双臂紧紧圈住阿良腰肢,背靠角落处,只见屋门闭上之声松了口气。
待她回神时,眼前竟是起伏不定的胸腔,再者她急忙抬眸想要避开这不易如她眼睛的画面,却看到一张在微弱月光下隐隐作怒的面孔。
“阿良公,公子……你有所不知,今夜是小姐跟裴公子和好如初的日子,此是要独处才能相濡以沫恢复如初,若是……阿良公子此番前去打搅定然会,失了机会。”她小心翼翼解释,却忘了双手还紧圈他的腰身。
“所以,我阿姐教会了你,同人说话要紧抱那人?”由于被阿泥圈住,身子重心不稳时,双手撑在阿泥边上。而他同她讲话,只能躬身垂眸盯着她,忽而给她营造出一种怒气腾飞的境界。
当阿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推开了阿良,猝不及防的攻击使阿良摔倒在地。
“啊——”阿良失态。
“阿良公子……”阿泥急忙上去搀扶他,“对,对不起,是阿泥鲁莽是阿泥不对……”
*
烛光摇曳,屋中香炉燃起,桃花香阵阵。
洛云裳拉上被子,为裴秦墨盖上,离去是衣角轻擦过他的鼻尖,裴秦墨缓缓睁眼,扯住即将消失的衣角。骤然一顿力气止住了洛云裳远去的步伐,她疑惑回头,竟是发现裴秦墨一手拽着她的衣角,一边安稳入睡。
洛云裳想拽回来却拽不动,想走也走不了,她拧着眉,回到床边。“裴将军,在演戏这方面,可没有杀人擅长。”
裴秦墨盖在眼皮下的眼珠子转了转。
“裴将军,你是没有醉吧。”洛云裳俯下身子,气息逼近他,穆然下压的空气,禁锢了周围的流动,时间仿佛停止在这一瞬。
洛云裳白皙的指尖划过他高挺的鼻梁,小麦肤色衬得洛云裳皮肤更加白嫩,浓密长睫于她不断游动的指尖中颤动。
洛云裳嘴角浅浅上扬,指腹轻按他的眉间,抹过眉头横走至眉尾,随后在他眉间落下一吻。
“夫君,对不起,是阿云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