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觉他入肚几罐烈酒,醉醺醺时阿良抢走他的酒罐。
“姐夫。”
裴秦墨抢过酒,“还给我。”
“姐夫,不能再喝了,伤身。”
裴秦墨一身酒气,身子骨硬朗,阿良敌不过,索性放弃劝酒,转身进入洛云裳的屋子。
“阿姐,不管你今日听不听,阿良必须说。”
洛云裳正准备入榻,阿良猝不及防的来临,她搭上轻薄外衣。
“错了就是错了。”
“阿姐为何这般固执!若是没有姐夫,阿姐和我何来的今日!”阿良向来爱笑,可在今夜,眉目愁容,看不到一点入仕的喜悦。
“是,你说的没错,但是事情一码归一码。阿墨错的是他不应该瞒着我。”
“阿姐,瞒着的事是我求姐夫做的,一开始他不答应,只因说你会生气,可是阿良害怕无法选考,所以才以死相逼姐夫隐瞒此事。这件事要怪为何不怪我,这跟姐夫没关系。”
洛云裳拍案而起,“怎么就没关系了,若不是你入仕,暴露了洛家人,何来的危机,你可知朝廷那种地方有多少我们看不到的野兽?”
“阿姐,你可曾想过若是我们藏一辈子,不小心被有心之人查出来杀了呢?这般悄无声息的杀虐才是对我们极大的侮辱,如今阿良靠姐夫的势力入了刑部,得到皇上的认可,在皇上面前露了面,何不是安全的举措!更何况,如今阿良有了职位,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每个人的眼前,能够堂堂正正做任何事,一般人怎会轻易杀了我们。”
“阿姐,姐夫也考虑到阿姐的情绪,知道让我入仕定然会让你不悦,可是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危,到头来只有这一种方法。”阿良卑微扯着洛云裳的衣袖,“阿姐不也想早日走出静云府,不再被困住得到自由吗。”
洛云裳眉间一松,这方面她着实没想过。作为一个非与政事打交道的她,她只能看到窄小的一面。
“阿姐,姐夫一直想与你解释,可你不听,你与他之间有了误会,姐夫做事也是心不在焉,早上同阿良练剑都受了伤。”
阿良抹去眼泪,啜泣道:“阿姐,姐夫做得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为了洛府。阿姐一直想要洗清父亲冤屈,明日皇上将要出告示,向大众阐明我们洛府被冤枉一事,重振阿爹名声。这一切,都是姐夫在背后发力。账本是阿姐拿到的,我想阿姐也应该知道姐夫的心思,他怎么会害我们呢。”
洛云裳鼻头一酸,红了眼眶。
“阿姐,阿良给您道歉。”阿良下跪,“若是阿良的不明智之举造成了阿姐和姐夫之间的误会,是阿良罪该万死。阿姐与姐夫应当心平气和,恩恩爱爱,是阿良的野心坏了阿姐与姐夫之间的感情,阿良对不起阿姐。”
只闻双膝跪地声,洛云裳穆然回身,见阿良跪地,她俯下身子将他拉起,却拉不起他。
“阿良,你做什么……”她早已哭花了脸,因为被爱的有恃无恐,她便看不到他在背后所做的事,如今她恍然大悟,这一切如此顺利,皆是因为有他的存在。
而她这般计较,尽显小气不懂事。
“阿姐可以不原谅阿良,可一定要原谅姐夫,这一切都是阿良引起的,阿良求求阿姐,原谅姐夫。”
洛云裳拉着他,“你起来,起来说话……阿姐原谅他也原谅你。”
听闻此话,阿良头上浓密乌云倏然散去,“阿姐说的可是真的。”阿良粲然一笑,站起身,比洛云裳高耸的身躯微微弓腰喜笑颜开看着她,阿良年纪尚小,盖不住情绪,速速抹去泪水。
洛云裳点头。
“从小到大阿良都在阿姐的温顺大方之中活下来的,而阿姐这些年为了照顾阿良上私塾,吃好穿好,已是身心疲倦,阿良不想阿姐在接近幸福的时候又痛苦。”
“如今洛家只剩我们姐弟二人,血脉仅存于此,阿姐是害怕,害怕洛府在这一代绝了后,更何况你是男子,是洛府唯一的男子,阿姐定然是要护着你。”
“不,阿姐先是自己才是阿良的姐姐,在阿良出现之前,阿姐只是洛云裳,阿良出现后阿姐必须先是洛云裳再是阿姐。阿姐请你在务必先做回自己的洛云裳可好?”
洛云裳倏然一愣,看着眼前的阿良恍惚一阵。
在她世界中,阿良是一个小孩子,永远要依附她的弟弟。许久未这般近距离望着他,忽而觉得阿良真的长大了。
她拍拍他硬实的手臂,抬头看他已有短浅的胡渣,穆然才有了实感,阿良已长大成人,身躯比她高得多,也是一个能够为他人遮风挡雨的男人了。
而他能说出这番话,她属实惊讶。
“阿良,长大了。”
“我是阿姐的弟弟,也是可以未阿姐遮风挡雨的大伞!”他拎起手臂,拍着大臂上隐隐凸现的肌肉,“我将永远拥护阿姐,何人都不准伤害阿姐!”
他这憨憨的话语,竟是惹得洛云裳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