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房门被推,陈幕袒胸露腹,一腿屈于罗汉桌上,持扇轻轻摇晃,搭落肩上长发缓缓飘动。
入门之人,只得见陈幕高挺鼻尖,脸颊被黑发所遮,不见其眼神脸色。
脚步之声不少,更多潜藏于屋外。陈幕歪嘴一笑,不急不慢摇动扇子。
为首之人扭动脖子露出黑色蛇纹,踏进门时,屋门被关,屋中只剩他们两位。
“把东西交出来。”谋面人声音低沉,毫无情绪。
陈幕不紧不慢道:“想要什么东西?”
那人袖口露出利刃,犀利目光落在他那被黑发挡住的脖子处。
“信件所说的账本,难不成是在欺骗我们。”
“蛇纹,可否说说来历?”陈幕依旧扇动扇子。
那人不屑一笑,“你到底要调查我们?”谋面人发觉入套,“利用账本骗我而来,原来是想知道我们是谁。只可惜你有所不知,但凡想要揭开我们正面之人,皆会死无全尸。”
“所以,你们杀了我母亲!”陈幕穆然收扇,束紧腰身,蹬腿眨眼从桌上飞起,扇尖露出利刃,直冲谋面人而去。
谋面人歪头躲过,陈幕索然拧身反手捅去,割了那人面部,露出后背上的蛇纹。
穆然门外暗藏的黑衣人鱼贯而入,利刃出鞘,袭陈幕而去,陈幕立于桌上,毫不费力用扇子挡掉利刃,毫发无损。
“蛇纹也不过如此。”他真大笑,怎料他的后背顶上一刀子,更是不知何时他的双手竟是套上了绳索,只要对方用力一扯,他定然死无全尸。
果真死无全尸。
他自嘲道:“不亏是蛇纹。”
为首那人桀桀发笑,伸手,“账本。”
陈幕蹲下身子,探脸道:“我很好奇,我将信给到郭大人,为何你会知?”
闻言那人若有所思,舔唇又道:“我们不认识郭大人。”
“那,你如何得知,账本在青玉楼?”
“我们蛇纹帮,做事向来如此,想要知道的定然会知道。只是如果今日你不拿出来,你该替你父亲考虑考虑,他会如何痛苦。”
跟他讲父亲,简直跳过了他的心软之地,用他父亲威胁他还不如用死去的母亲恐吓他。
怎料他展开双手,“随你便。”那人眼里闪过惊慌,又道:“账本在哪。”
“想要账本,可以,但是必须以条件交换。”
屋中宛如墙面的屏风骤然被拉开,裴秦墨盘坐另室的茶桌旁,正喝着滚烫的茶水。
那人见裴秦墨斜睨一眼陈幕,“裴将军,你们俩室是专门合伙来对付我们的?你们到底埋着什么心思!若是拐弯抹角,你的好弟兄,轻则断手断臂,重则死无全尸!”
话音刚落,陈幕手腕上的绳索突然紧缩,他闷哼一声,随后扯着嗓子大喊,“裴大哥,你给别拿我命玩,我虽看着波澜不惊,实则我内心慌得抖瑟。”
裴秦墨沉着冷静,端起茶杯轻轻吹气喝了几口,怎料那人没这般耐心,扔下利刃竖在桌面上,距离裴秦墨指尖不过一根头发之距。
“你再拖,连你也一起死。”
裴秦墨嗤鼻,放下茶杯,面无多于情绪,宛若大局被他所握,淡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若是想要账本,不想被揭发同容大人的罪行,明日朝中就供出杀害容大人的罪人。”他拔起利刃,抬眸犀利扫去,“不然,死得就是你们。”利刃飞去,似带眼睛,连同斩断陈幕腕上绳索,眨眼间,陈幕如笼中狼被释放,猛然滞空翻身落到裴秦墨面前。
“明日若是情况同我所说的实现,账本自然会到你们主子手中。”裴秦墨淡然喝茶,陈幕悠哉悠哉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谋面人,凤眼邪魅,屏风缓缓闭上。
“主谋,这两人如此嚣张,可要杀进去。”身后人按耐不住对方的气势嚣张,利剑脱鞘便要冲去。
“别动!”为首之人抬手阻止,对面之人,乃是当今圣上最为重视的骠骑将军,可是动不得。“来时,主子并未让我们杀了他们,主子说什么我们做什么,此情况不可轻举妄动。”
“那,拿不到账本,就这样回去?”
为首之人将面罩戴上,今日任务本就不是帮郭大人拿回账本,如今交代之事已是办妥,账本拿不拿,并不在任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