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盖双眼的纱布掉落,浓密长睫轻轻搭落,洛云裳悄然睁眼,模模糊糊看见眼前人的脸廓。
虽不是很清晰却能够辨析眼前人的模样。
她能看见了。
多日不见,倒是他了。
他拨开她的唇口,滑溜而进,时而被顶,洛云裳不觉发出呻,吟声。
烛光摇曳,烛心燃烧发出的霹雳声,月光落入屋中,蜡烛燃完,屋子倏然暗下。
裴秦墨拦腰横抱将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早些歇息。”
如今,他不再逼迫她对他的信任,只要她安然无恙,他能够扳倒容铭背后之人,一切自然会回到正轨。
“公子……”洛云裳拉住他的袖口,心怦然直跳。她不知道为何要突然拉住他,也不知为何要喊住他,只是内心有种不舍他离去的冲动。
“嗯……”他穆然一惊,黑暗之中,他极力克制住上扬的嘴角。半晌,她松开,撇过脸,“没事……”
他抬步离去。
“公子……注意身子,要安全归来。”
洛云裳声音在后响起,他顿住,嘴角止不住上扬。
她终于舍得跟他多说句话了。
“好。”他穆然转身,大步而去将她紧紧揽入臂弯之中。
“日记犊不在裴府,我们也在寻找日记犊查清父亲死因。阿云,谢谢你,信任于我。夫君很开心。”
她愣住,从未听过裴秦墨言语这般激动,可他手劲过重将她伤口拉扯得一股疼痛。
“公子……”
“何不唤我一声夫君。”
“夫君,你弄疼我了……”她不自觉发出的矫踹,惊住裴秦墨。他速速松手,直起身子站立床边,才想起方才定是不小心压到她的伤口了。
“对,对不起……我,我太过激动了……”他抑制不住的笑容落在脸上,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洛云裳掩嘴一笑,屋中气氛倏然轻缓。
“夫君本是稳重之人,阿云还是第一次见到夫君这般模样。”
裴秦墨蹲身,扬起下巴对上暗中一双发亮的双眸,“娘子,夫君这辈子身边有你,便是足矣。你可要记住夫君的话,莫要出静云府,可记得了?”他温温柔柔,慢条斯理同她道来。
洛云裳点点头,“阿云记住了。”
翌日一早,裴秦墨聪静云府后门走出,陈幕牵着马匹早已在外等待。
今日是容铭出山之日,表面还为容府女婿的裴秦墨,为了一切事态,不得去看望一番。
静云府之地较为偏僻,却是景色极好,空气清新,。在这方圆几百里,虽只见一地青绿,实际其中暗藏玄机。
“今日可是要送岳父的日子,你这张洋溢着幸福的脸蛋,可不太符时宜了。”
前两日,裴秦墨还是一副见人要杀的怒气,怎料这静云府是块驱邪之地,竟是把他一身杀气全然洗脱。
陈幕一手持缰绳,一手开扇摇头自嘲道:“我这孤零一人的可怜人,到如今还无法体会到有女人的滋味。”
裴秦墨斜睨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骑马往前悠然而去。
马屁股的摇动,如同裴秦墨此刻的内心,陈幕不多言几句,实在浪费今日之美心。
“昨夜可是跟嫂子欢愉一夜了?看来嫂子对你已是全然信任了?”
裴秦墨不语。
“你说,我是不是很快就能抱到你的孩子了……”
“啪——”
裴秦墨一掌落在陈幕头上,随即冷下脸,“我让你办的事,可准备好了?”
陈幕挠挠头,委屈道:“鄙人劳苦一日一夜,还要被打。”他撇撇嘴,双腿夹马,疾速超过裴秦墨。
天灰意冷,落下零零小雨。容府大门拉上白色横幅,白色门帘,府内人人素装,容灵灵披着草衣,跪地痛苦。
容夫人紧紧抱着容灵灵,泣不成声,“大人呐,你怎能就这样抛弃我们母女而去,你要让我们往后余生如何过下去。”容夫人眼睛红肿,想必已有几日未眠,加上哭泣不断,眼眸糊上一层薄膜。
“灵灵呐,阿娘往后就只有你一人了,你可不要再做傻事了……”她窝在容灵灵怀中,容灵灵脸色煞白,精神不振。
前两日在裴府被命令去打水浇花,恰巧那段时间下了场春雨,将她淋了个透,不慎着了凉,身子极为不适。
面对父亲之死,向来不合的父女,她没有过多感觉,只是在内心盘算,往后余生更裴秦墨的关系可否会因为父亲的离去而被淡忘。她是否会成为妾,或是……或是永远被他抛弃在后院。
棺椁一旁,除了母女俩还有一个孤寂背影竖立在侧。透过湿润的眼眸,盯着相依为命的母女,他宛若外人,被人遗忘。
他不敢上前,静静望着容灵灵发白的脸颊,不由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