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一心向政,年轻气盛,截然不知朝廷上人心黑暗。洛瑛一直很是担心阿良步入洛清后路,此时有阿云这番话心中倒是舒坦不少。
只是。
只是阿云何尝不是她心爱的孙女,此事倘若以她一人之躯去完成,怕是危险。她舍不得,握住洛云裳的哽咽道:“阿云,不然放弃可好?”
“放弃?事到如今怎能放弃。”她未曾与奶奶坦白自己被容夫人所抛弃,差点死在了狼山,只说自己查到关于父亲之死与裴府关系不大,而是容府在从中作梗,有所不对劲。
“奶奶,裴府中没有日记犊,可阿云已找到当年诬陷阿爹贪污的罪证,怎能放弃。”
闻言,本就心有不甘的洛瑛沉默。
“奶奶,我是长姐,是洛府的希望,阿云一生宿命就是为了洛府而生。”
她何不是家中最幸苦的一个,洛瑛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春日渐近,气温回暖,屋中郁闷,洛云裳搀扶奶奶走出屋子。许久未出屋子的洛瑛闻到院中传来鸡汤味,眉眼弯弯。
“这家伙做的鸡汤可是一手好。”
“阿姐......”阿良双手端上一锅满满的鸡汤,桌上还有洛云裳最爱吃的茄子和红烧肉。“可以吃饭了。”
院中木桌不大,却刚好容得下三人围坐。
好些日子未与家人吃饭,这一刻大家皆惺惺相惜。奶奶和阿良都将洛云裳饭碗添满肉菜。
“姐姐,裴府吃得可好?”
“大户人家,能不好嘛。”
“可我怎么觉得阿姐瘦了很多,看您脸色似是哪里受伤了。”
阿良博览群书,甚是不挑任何领域的书籍,又因洛云裳在药堂学医所影响,时而也会看看医书。或是他天赋异禀,很多医书皆过目不忘,如今看到洛云裳的脸色,便是觉得不大对劲。
瞒着自己受伤一事的洛云裳一笑而过,“瞎说什么呢?我告诉你,我假装容灵灵在裴府别说多安全了,那可是将军之家,怎会让我受伤?”
一说到裴府,阿良便激奋起来,他身上这一身健硕肌肉是学裴秦墨而努力练成的。他探脸好奇道:“听说裴将军骁勇善战,身高体大,面如虎猛,可是真的?”
洛云裳点头。
“一手能刃十个敌人,力大无穷可是真的?”
阿良的提问不得让洛云裳回忆起在容府那夜,为救她,差点手刃那位威胁他的黑衣人。不知为何,一想起他,就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炸上心头。明明是憎恨他的欺骗。
“阿姐?”
“他阿,就那样。”
“阿姐可是不喜欢裴将军?”
“他有什么好喜欢的,不过是个残暴的男人。”
“残暴?”阿良拧眉,这与他在私塾所听到的甚是不一样。“阿姐可是在诓骗我,或者是说你们只捡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喜他......”
话音戛然而止,洛云裳将鸡腿堵住他口,“好好吃饭。”
“奶奶.......你看阿姐欺负我......”堵在吼间的声音不断向洛瑛求救,阿良向来开朗,表情机灵古怪,倒是把洛瑛惹得一笑。
院中响起许久未有的笑声,直至天色已黑,洛云裳与阿良对碰酒杯。
此时洛瑛已回屋入睡,两人望着一轮明月,各有心事。
“阿姐,可是明日就要走了。”
“阿姐走后,还是要幸苦阿良好好照顾奶奶,万一有什么事,定要及时给我来信。”洛云裳拿出鼓囊囊的荷包,这是她在容夫人那得来不多的银两。递给阿良。
“好好读书,好好活着。”
阿良笑容凝固,他不想如此依靠洛云裳可他并无力改变,“阿姐,往后阿良定会让你过上舒坦的日子,会给你很多很多很多银两,让你做回那个被捧在手心的大小姐。”
“阿良长大了,知道为阿姐着想了。”阿良今年不过十五岁,能有这般心思,洛云裳早已满足。
“若是阿姐真能与裴将军在一起就好了。”
“胡言乱语,我怎可能与他在一起。”洛云裳不仅嫌弃,闷下一口酒,辣的刺啦一声。
“阿姐我曾听说一件事。”
“何事。”
“奶奶曾经有过一次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她对我说,其实裴府与洛府在之前其实是由婚契所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