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两秒修长的食指才抽离,齐昭年感受到口腔里浓重的血腥味,他没有觉得不适,反而十分珍惜地回味着。
当龙血下肚,身上的冷汗就停止了,相反,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心脏的跳动重新变得有力,整个人生机勃发。
缓过来的齐昭年又想到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咂了咂嘴已经没有任何的味道,随后轻声询问敖决的想法:“过几天庙会您也一起参加好不好,一定会很热闹。”
转眼庙会的时间将至,而作为主人的敖决如果不参与,那么总感觉缺少了什么,只是敖决一向喜欢清静,所以齐昭年也拿不准对方的想法。
让齐昭年意外的是,敖决沉思一番后,淡淡嗯了一声,这件事就算应下来。
他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结果就这么平静的答应下来。感到喜悦的齐昭年抛却所有的烦恼,也忘记了当时被告白后落荒而逃的狼狈,睡一觉就调整好状态,跟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接下来几天,他都在忙活河神庙多年后的第一次庙会准备,因为会经常在镇上往返,买东西的机会多了之后,他就会每天给敖决带各种各样的水果以及大量的线香。
虽然敖决很少出现在奶奶的眼前,但老人已经把敖决当自己另外一个孙子看待,只要见面就会用欣赏的眼光,拉着人絮絮叨叨的念着家常。
每次见到齐昭年都担心敖决会觉得厌烦,就会不动声色地打断他们,将奶奶引开。
河神庙重启那一天,草帽村的村民加上远道而来的粉丝,乌泱泱上百号人,将上山的小路都踏宽了不少。原本幽静到略显荒凉的河神庙如今四处人声沸腾,全是来参加庙会祈福的人。
晨雾初散,通往山顶的石阶上,香客们的身影在云气中若隐若现。新修的河神庙巍然立于峰顶,琉璃瓦映着朝阳,流溢出炫目的金辉。这座庙宇供奉的是掌管白沙河的白龙神,今日便是重建后的首个庙会。
庙内弥漫着素斋的清香。偏殿中,十方斋堂座无虚席。青瓷碗里盛着清炒山菌、翡翠豆腐,简单的食材却带着至诚的韵味。香客们安静用餐,偶尔低声交谈。
正殿前的香炉旁,祈福的队伍蜿蜒如长龙。信徒们手捧莲花灯,在袅袅檀烟中默祷,将写满心愿的丝带系上古老的许愿树。朱红的绸带在风中翻飞,宛如白龙神掠过的鳞爪。
最静谧处当属西厢的抄经堂。数十张梨木长案前,男女老少正襟危坐,提笔蘸墨,在素笺上一笔一画恭录《白龙净水经》。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檐角风铃的清音相应和。
当暮钟响起,余韵在群山间回荡。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齐昭年并不希望敖决太瞩目,他翻箱倒柜找出来一顶纯黑色的鸭舌帽,盖在了那头惹眼的银发上,连带着对金眸都进行了遮掩。
即使这样,香客之中还是有不少人将目光投向敖决。就连初次见到敖决的村民都禁不住纷纷上前打探,不过抵不住敖决的冷漠碰了满鼻子灰。
还被一旁的齐昭年笑眯眯,不伤和气地挡下来,几次下来也就没人再不识相的往前凑,而是转向别的方向继续参与活动。
一直在忙着给香客们做素斋的蒋虎这时候才有空闲,他将自己手洗干净后,就目标明确的开始找寻齐昭年的位置。
少说也有七八天没见了,而且今天忙得像陀螺一样,齐昭年肯定会比他更忙,应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得上忙的才对。
找了一圈,最后在系满红带的许愿树旁,看见眉眼带笑的齐昭年。少年正搭了一把梯子,替香客将心愿系在了最高处。
香客中有不少是他的粉丝,许多是喜欢他这个人,也有一部分是购买了他的画作奔着画里的原型而来。这让齐昭年深深感动,言行举止就会更加热情周到,好在没有让慕名而来的人们失望。
无论是那尊雕刻栩栩如生的白龙神像还是壁画中引人联想的故事,亦或是草帽村的美景。都值得特意来一趟。
蒋虎走过去跟齐昭年打招呼,走近后才注意到对方身旁还有一位戴着帽子的高大男人,极其陌生。
他以为是粉丝中的一位,也就自然地笑笑打招呼,没成想对方竟极其冷淡,眼神都没分给他一眼。这让蒋虎的脸色也冷下三分,不太舒服。
这其中的暗流涌动引得其他香客纷纷避开去其他地方,齐昭年自然感知到,上前一步站在两人中间,连忙出声为蒋虎介绍敖决,打破这尴尬且沉默的氛围。
今天这大吉大利的日子,可千万不能不开心。
“虎哥,这位是我在城里认识的朋友,你还是第一次见吧。他是敖决,性格比较内敛沉默,你不要介意。”说完转头继续对默然不语的男人介绍蒋虎,“这位是我的发小蒋虎,他从小就很照顾我,跟我哥似的。”
被齐昭年称为哥哥的蒋虎自然也不好继续瞪敖决,那显得多小家子气。故作灿烂的呲牙一笑——“你好你好,长得可真好看,跟电视上的女明星似的。”
他忽地又想到什么,扭头对齐昭年道:“这就是你喜欢的人?”
齐昭年汗毛倒竖,笑容僵在了脸上,嘴角轻轻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