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会儿才听见白龙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毕竟是以给对方找对象的由头将敖决给钓出来，所以在镇上时一旦遇见年轻女孩，总会试探性地询问白龙的想法。

不出意外，齐昭年感到还不错的女孩，通通入不了河神大人的眼。可偏偏敖决的外形实在瞩目，光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能达成回头率百分百的成就。认识齐昭年的人纷纷止不住跟他打听这是哪号人物？都被齐昭年自然地搪塞过去。

“刺溜刺溜。”敖决叼着吸管喝西瓜汁，发出轻微的响声。

事实证明，女人的诱惑没有西瓜汁强。

敖决的果汁见底，齐昭年默默将自己还剩一大半的供奉给对方。瞧着白龙喜欢，莫名其妙的心情也很愉悦。

等两人到达老张的木匠铺时，还在忙活的老张，一见到两人就停下手里的活，过来打招呼。

“哟，这次还带朋友来啦？”老张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多打量了几次那金灿灿的双眼，脸色凝重，“外国人？”

在发现老张脸色变了的时候，齐昭年呼吸都停了一瞬间。毕竟老张不完全是普通人，万一被发现什么端倪，对方找河神大人的麻烦怎么办。

“是城里来的朋友，我请来帮忙的，他头发和眼睛都是天生的，不是外国人。只不过他不太爱说话，你不要介意。”

又闲聊了几句，老张的疑心被彻底打消。只不过跟其他人不同，老张的直觉让他对这美如冠玉的男人没有半点好感，只想敬而远之。

闲话说得差不多，就该进入正题。齐昭年先和敖决一起进入后院去看雕刻好的木质神像。

齐昭年本人对完成品期待值拉满，脚步都是快速且轻盈的。

“诺，就在这儿了，等你这单结束，我也得休息休息养养手。”原来老张之前的推脱并不完全是假话，而是真的。

齐昭年仔细打量眼前近三米高的神像，神态近乎痴迷。而他身侧的敖决眼神冷淡，神情莫测，让人看不透他到底是满意还是漠不关心。

采用白蜡木极其考验木匠雕刻的手艺，老张果然经验老道，完美地雕琢出龙神盘踞之姿，那种力量感，仿佛下一秒就会摆尾冲上天际。

龙首低垂，双目以琥珀镶嵌，似有金芒流转。犄角如古树枝桠分叉，每一道棱角都凝着匠人的虔诚。

灰白龙身虬结，鳞片以细密刀痕层叠而成，尾梢蜷曲成漩涡。神像底座刻满藤蔓与云纹，木头的清香在鼻尖若隐若现。

齐昭年仰视着，仿佛这并非死物，而是被封印的、呼吸缓慢的活灵。

直到眼前出现晃动的五指，齐昭年才回过神来。

显然老张也看出他的满意，成就感满满，问道：“行了，别看了，早点把他请回河神庙吧，我这破地方也容不下这尊大神。你打算怎么带走，我倒是有一辆大货车可以借你拉走，你会开吗？”

从老张略带讽刺的话语中能听出他对这尊大神的不满，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那必定是不可能亲手雕刻的。也得亏是齐昭年的执着让他做出这种违背祖宗的决定。

齐昭年眨巴眨巴眼睛，笑呵呵道：“不会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