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油纸包。
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封信。
信，很旧了。泛黄。
可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墨言展开信，读了起来。
陆青也凑了过去，一起读。
信上，写着："红娘子：对不起。我不能，娶你了。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你不要，等我了。找一个好人，嫁了吧。——子轩"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若有来生，我定不负你。"陆青看到这行字，眼泪，差点掉下来。若有来生。可红娘子，已经没有来生了。她变成了鬼。在这个小镇上，走了几十年。等了几十年。
陆青读完，心里，很不是滋味。"子轩，是谁？"他问。"红娘子的未婚夫。"墨言说。"他为什么，不能娶她？""因为，"墨言说，"他不是，普通人。""不是普通人？""嗯。"墨言说，"他是，一个被贬的人。"
"子轩，是谁？"他问。
"红娘子的未婚夫。"墨言说。
"他为什么，不能娶她？"
"因为，"墨言说，"他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
"嗯。"墨言说，"他是，一个被贬的人。""被贬的人？""嗯。"墨言说，"从一个，很高的地方，被贬下来的。"陆青愣住了。"很高的地方？"他问，"什么地方？"墨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地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陆青还想问。可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这一次，比昨晚，更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脑子里，冲出来。他捂着头，蹲了下来。"陆青！"墨言说，扶住了他，"你怎么了？""我……"陆青说，"我好像，想起了什么。""想起什么？""一座道观。"陆青说，"长明灯。一个穿红衣的男人。"
"还有呢？"
"一间香烛铺。"陆青说，"白烛。一个青衫书生。"
"还有呢？"
"一间医馆。"陆青说，"药柜。一个青衫少年。""还有呢？""一座皇宫。"陆青说，"一个青衫皇子。"那些画面，在他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像是，放电影一样。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可他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开心的。悲伤的。绝望的。还有，温柔的。那些情绪，像是，他自己的。又像是，别人的。他分不清。他只知道，那些情绪，很真实。真实得，像是，他亲身经历过。
"还有呢？"
"一座皇宫。"陆青说，"一个青衫皇子。"墨言的眼睛，亮了。"你都想起来了？"他问。"没有。"陆青说，"我只是，想起了一些画面。""那些人，是谁？""我不知道。"陆青说，"但我知道，那个穿红衣的男人，是你。"墨言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温柔。"嗯。"他说，"是我。""那我呢？"陆青问，"那些人，都是我吗？""嗯。"墨言说，"都是你。"
陆青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哭。他只知道，他心里，很疼。疼得，像是，失去了什么。又像是，找回了什么。"墨言，"他说，"我们，认识很久了，对吗？""嗯。"墨言说，"很久了。""有多久？""几千年。"墨言说。
陆青愣住了。几千年？他和墨言，认识了几千年？他看着墨言，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地说："那你，一定，很辛苦吧。"墨言的眼睛，红了。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摸了摸陆青的头。这个动作，很熟悉。熟悉得，像是，做了几千遍。陆青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靠在墨言的怀里，哭了很久。墨言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风，吹过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叹息。
过了很久，陆青才停止了哭泣。
他抬起头，看着墨言。
"墨言，"他说，"我想知道，全部的真相。"
"现在，还不是时候。"墨言说。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等你，全部想起来的时候。"墨言说。
"那要多久？"
"很快了。"墨言说，"很快，你就会，全部想起来。"
陆青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等。"墨言看着他，笑了笑。"放心。"他说，"很快的。""嗯。"陆青说。
两个人，站在古井边，站了很久。
然后，墨言把那封信，折好，放进了怀里。
"走吧。"他说。
"嗯。"陆青说。
两个人，往回走。路上，陆青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走着。墨言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陪着他。两个人的影子，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很长。回到书院，周先生已经起来了。他看着他们，笑了笑。"回来了。"他说。"嗯。"陆青说。"去哪里了？"周先生问。"随便走走。"陆青说。周先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进了屋。
可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走后，古井里，又传来了一声叹息。
这一次，是女人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谢谢你。"那声音里，有感激。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而在镇子的东头，一个灰色的身影，站在巷口，看着他们的背影。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支白烛。"终于，"他轻声说，"开始了。"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了，巷子里。他的身后，留下了一缕，青白的风。那风，很轻。很淡。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可陆青，还是感觉到了。他回过头，看向巷口。巷口，空无一人。只有，一缕青白的风，在那里，盘旋了一下。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