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月光直直的照在我身上。
迷迷糊糊的,我好像看到了嫦娥姐姐在笑。
我下意识地去触碰,皎洁从根根分明地指缝中穿了过来,还有点晃——
等下。
指缝?
我抬起手,再看不见两片毛茸茸,只剩在月光下白皙的手指,照清了手掌的纹路。
“啊。”
像小孩咿呀学语,我张着嘴,终于再次体会到了会说话的滋味。
我站起来,太久没用两条腿走过路,显得有点跌跌撞撞,我扑到邬启枕边,拍了拍他的脸。
头发长了不止一点,从肩头滑到他脸上。
“邬启!”
听到声音后,邬启下意识应了句,正要翻身,身体却在某一瞬间僵住了。
他猛然起身,倏地看到我的脸。
四目相对,视线交缠,迟到了好几个小时的眼泪在这一刻倾泻而下。
夜色这么好,迟到的回答我也还他。
“我想过。”
邬启眼都不眨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你说,在哪种情况下,我有没有一秒钟想过你,我有。”
“我想过你会被我连累,想过你要替我收拾狼藉,想过你会带我远走高飞,唯独没想过如果我死了你该怎么办。”
邬启安静地听我诉说。
犹如那天的跨年夜,他也是这样站在山顶,听我在烟花爆竹声中自说自话。
“因为我没想过我会死。”
“所以我也没想过离开你。”
“我那时候失去理智,神志不清,我连我自己都不想了,但我只清楚一件事——”
“我爱你。”
“只要我活着,我没有一秒钟停止想你。”
如此直白。
如此肉麻。
只要我盯紧了他的眼睛,我就不会胆怯。
邬启的眼睛凌厉漂亮,眸子却被月色照的发亮,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人,却让人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
半晌,他忽然笑出了一声。
这模样看的我一懵。
说错话了?还是那个词组用错了?
我正想找补,寻思我也许久没做过人了,要是真犯错了您财神爷也多担待一下,结果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被他压在了床上。
吓我一跳。
我忙拍了拍胸脯缓缓,这不摸没事,一摸天塌了。
我操。
我衣服呢?
妈的没人给我穿衣服吗???
兔子不要尊严吗???
我……
我刚才就这么裸着跟邬启袒露了心声。
我现在一巴掌给自己抽死还来得及吗?
邬启俯身压下,我似乎看到他眼里烧着一团火。他捏住我的下巴,指腹摩挲着我的唇,语气淡淡的,却流氓极了。
“光着身子说啥呢。”他越凑越近,到最后几乎贴着说,“我可以擅自吻你么。”
“……”
都擅自了。
还说什么可以吗。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我俩这种情况也差不离了。
邬启眼眸沉沉,眼角却带着笑意,刚才那些掏心窝子的话,他分明听得真真的,一个字没跑出他耳朵。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场面分明一派温情,我面前闪过的却是那天离开学校,他抱着我颤抖的手。
还有下午他在海边质问我泛红的眼眶。
每一幕都直戳我的心窝子。
有血有肉跳动的那种。
我再也忍不了,抬头迎上了他的嘴。
我对这副身体掌握地还不算太好,嘴上功夫差的实在厉害,显得又拘谨又着急,没过一会就被邬启反客为主。
邬启手指插进我的发缝里,把一个久别重逢的吻亲的热烈激进。
说实话,我还没做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准备。
但我从小就有个毛病,就是无论是多大的事,我心里多害怕多担心,都能装成不当回事的样子,通俗来讲就是——装大尾巴狼。
邬启摘去身上的衣服,月光实在柔和,我看他身体犹如看到一块雕琢好的白玉,白得透明。
肌肉线条刻出沟壑,从胸膛到小腹,无一处能让人挪开目光。
啧。
这人什么时候健过身?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低声问我:“怕不怕。”
我——大尾巴狼属性大爆发——装起来了:“你之前不是还嫌我太小么?”
似乎没想到我这回答,邬启扶着额头笑了。
我也笑了,嘴角翘起:“是不是你怕了?”
阁楼里只剩下喘息声。
和漫长无声的对视。
在沉默中,邬启仿佛用着最后的理智去衡量他要做的事,然后这种理智终于在某一刻崩开了弦。
像一阵海浪涌过来将我淹没,在快要溺死的前夕,有个人拽着我浮上海面,最后又将我拽了下去,不再给我喘息的机会。
浪潮不会停息的。
意识的最后,我只听见四个字。
“你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