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将这东西玩玩就好,真要是和钱挂上勾了反倒麻烦,就连财神爷也不想掺和。
“我记得游戏规则最开始也没说带十三幺,这局就算了吧。”
“……对对对,没说。”
“还真是,这不能算了。”
邬启自己给了台阶,大妈们前仆后继地下了。
似乎她们也没想到,难得一遇的十三幺,居然这么轻易地就被面前这个男生“算了”。
大妈们的气血肉眼可见恢复了,但估计恢复不完全,回家还得喝点大枣配枸杞。
没有再继续玩下去的兴趣,开始起身收拾桌子,大妈们交流着今天赢了多少输了多少。
邬启再多停留恐怕要被挨骂,带上头盔就带着我跑了。
我们沿着洱海边的大道骑了回来,这个时间点太阳快要落山,天气都凉快了不少。
旁边骑过一辆放着DJ舞曲的电摩飞驰而过,我坐在邬启肩头跟着摇摆,一直到音乐消散,我还无厘头地点着脑袋。
邬启被我这副样子逗笑了,没见过会打节拍地兔子,他问:“挺开心呗。”
我接着点着脑袋,算是默认。
当然是开心的。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邬启的一些不按常理出牌,会以一种惊喜的形式呈现。
我享受着这种惊喜。
天边一片血橙色,以落日为中心散开,染成一片绚烂的油画。
电动车停在没有人的岸边,头顶有海鸥在转圈飞,最后落在洱海边的石头上。
邬启脚踩在地上,安静地带我欣赏了一场夕阳。
长时间的沉默不像他的作风。
在我记忆里,他似乎只有心里藏着事的时候才选择沉默。这么一想,似乎自打我醒后,他就没有像之前那么张扬了。
天天跟周槐在一起打打闹闹还感受不出来,现在单独出来了,这种感觉才忽然很强烈。
就好像……
好像……
他在强颜欢笑。
我朝他脖子里蹭了蹭,他嫌痒,跟我拎到了手掌里。
“怎么了?”他问。
我伸出爪子,往他胸前够了够,我想问:你怎么了?
“你问我啊。”
邬启最能明白我的意思,很快便反应过来,“你在问我?”
我点点头。
邬启避开我的目光,又陷入了很长的沉默。
我有点着急了,爪子使劲地刨了两下,逼着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我身上。
被我磨地没有办法了,他才终于把我放在电动车面板上,撑着一只胳膊,顺着毛撸了一把。
“阿月。”
邬启眼睫垂下,然后又抬起。他藏匿了很久情绪终于被这一声乳名唤出了一个苗头,他拧着眉,问:“我想知道……你怎么敢的?”
我猛地怔住。
邬启的不开心,我脑海里闪过很多种可能。比如刚才麻将没打爽、大妈说话太不客气,或者被周槐气得不想说话……偏偏没想过是因为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如果那天我回来晚一步,回来看到的是你的尸体,我怎么办?”
我徒然心慌,忍不住向后缩了缩。
邬启手上的力发了狠,不容我躲闪,“我带你走的时候,脸上白的像一片纸,我握着你的手,上面有一道很深地沟壑,我摸到了血。”
“那红绳坚固地连刀子都割不开,你告诉我你徒手掰开了?”
邬启向来能克制住所有情绪,一个喜欢一个人都能藏在心里107年的人,现在却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我眼眶是酸的,但我没有“哭”这种情绪。
“阿月,你扪心自问。”
邬启眼里满上红血丝,一字一顿,“你有没有一秒钟,想过我?”
我心里在剧烈地动摇,连海鸥的声音都像是在悲鸣。
我张了张口,想回应他,让他看上去不要再这么可怜了。可邬启简直是欺负人,我急地都站起来了,也不说不出一句人话。
等不到我的回应,邬启自嘲地笑了下。
“我跟一只兔子较什么劲。”
他扣好头盔,咽下一大口的委屈,一把抓住在空中手舞足蹈的我,放在肩头,随后拧着油门骑回去了。
说着不跟兔子较劲,邬启也没想放过兔子。
这一路骑得飞快,快到我感觉的五官都在风里飘,我只有死死抱住他的脖子才得以平安到家。
车停在院子门前。
正在跟老太太唠嗑的周槐闻声看过来,他先是看到了我,忍不住问邬启:“你带月月姐做造型去了?这刺猬哪位?”
我:“……”
邬启懒得理他,看了看我的炸起的毛,随便一摸了把。
周槐再次评价:“现在像豚鼠了。”
我:“……”
我不想再招惹邬启,跳到了一边狠狠地甩了甩,在地上水洼里一照,这才堪堪能看。
那边的周槐跟邬启搭话:“洱海边夕阳好看不?”
哪壶不开提哪壶,邬启想起刚才头都疼,怼了回去:“比在家逗老太太开心强一点。”
“嘿?什么叫逗老太太开心?”周槐说,“我们现在是灵魂伴侣,我给她讲家常,她给我看相册,还给我洗水果呢。”
邬启:“就你那家常,老太太寻思哪本宫斗小说呢。”
周槐:“……”
他们走进屋里,随后传来几声亲切的骂娘。
我站在院子口,突然觉得能骂娘也挺好的。比现在当兔子强,话也说不了,急得乱蹦。
还做不出表情。
不过这都过去多久了,身体养也快养好了吧。
兔子耳朵耷拉下来,被我抓在手里。
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人形?
好烦。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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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有神仙听到了我的哀嚎,这天夜里,我忽然半夜惊醒,恍然才觉得身体好像有不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