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一看,是薄司。
“他说的不是你,是千年前,还是他大师兄的薄司。”
薄思礼这才发现,风染竹的目光并未落在自己身上,而是身侧后方。他顺着目光看去,一个二十五六的青年正翘着二郎腿躺在石头上,双目紧紧闭着,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摘了根草叼在嘴里。
薄思礼仔细打量了一下青年,又看了一眼身侧的薄司。外貌只能说是一模一样,气质倒有所不同。
青年看起来像一位娇生惯养的贵公子,因为备受宠爱而无人约束,散漫自在。他身侧的人与青年一比,没了散漫轻松,却多了一大股不正经的劲儿。
薄司道:“看我做什么,不是要看染竹吗?”
薄思礼扭过头,安静地看着。
风染竹与青年僵持片刻,青年先投降了。他拿下嘴里叼着的草,狠狠揉了揉自己的头上,痛苦地说:“小师弟喂,你师兄就躲这一次,怎么都让你抓住了。”
“你若不想让我瞧见,可以不用来我练剑的地方躲懒。”风染竹笑着说,青年起身狠狠往风染竹的头上揉了一把,瞧见他抱的剑,惊奇道:“我爹把这剑都给你了?他是真看中你啊。”
“嗯。”风染竹看向怀中的剑,珍重地抚摸着,眼里是满满当当的喜爱:“宗门之间的赛事快开始了,师父说,既然我拿了这剑,就要给宗门打出一个好成绩。”
“你倒不怕压力大。”青年随手捏出一个火阵,用来给自己暖手。
“有师兄和其他师姐们在,总归成绩不会差,不是吗?”风染竹凑过去烤火,山顶风大,怀里的剑冰凉冰凉,冷。
“这么谦虚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宗门才几年啊,三年?现在已经能跟剑山的李长老过招了。”
“跟大赛又不是一回事儿,比赛复杂多变,我第一次上唱,还是谨慎为好。”
薄思礼一愣,这怎么看只是一对普通师兄弟的相处,与他想看的完全不同。
薄司看了薄思礼一眼。
画面一闪。
一柄剑夹杂着极寒的剑意,直擦着薄思礼的脖子划过,冷汗瞬间浸了满身,那一瞬间,薄思礼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庞大的杀意,甚至忘了呼吸。
他楞楞地朝前方看去,风染竹的剑并非冲他而来,只是他恰好站在了风染竹挥剑的方向。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染竹。尽管他只见了他几次。
少年的额角沾了汗水,将额角附近的碎发打湿,可他没有时间擦去汗水,只握紧手中一把银剑,连续地挥出一剑、又一剑。
剑出鞘的少年气势也变了,凌厉、锋芒毕露,脸上的汗水无法遮挡他认真自信的眼眸,他的气势如虹,剑意凛然,用作练习的沉木木桩就在一剑叠一剑的攻击下化为碎片。
木桩彻底破碎的那一刻,风染竹左手将剑收入腰间的剑鞘,薄思礼以为他练完了剑,却见少年的战意未收,右手以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不过片刻功夫,几道灵符成型。
“去!”少年轻喝一声,几道灵符直冲破碎的木桩而去,烈火腾空而起,散发出炙烫的热量,将木桩焚烧殆尽。
风染竹见状,难掩激动地握拳:“成了!”
薄司开口,声音很轻:“他是剑符双修,总是想着该如何将两者融合为一,将剑招里插入符箓释法打对手一个措不及防。我爹和其他长老不许他这样练。两者灵力运转方式不同,若出了差错,很容易走火入魔。”
“但他还是在练。”薄思礼皱眉。
薄司哼哼一声:“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凡事吧,也得量力而行,还得知道什么适合自己。”
似是为了应和他的话,两人身后传来了沉闷的啪啪啪的鼓掌声。
青年薄司一只手上捏着个刻了阵法的石盘,看向风染竹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不愧是小师弟,对灵力把控转换的技艺真是精湛,我这个被你喊来护法的毫无用武之地。”
“怎会?”风染竹笑道:“若非师兄帮我护法,我哪敢练啊。”
薄司又哼哼两声:“但小师弟可谨慎着呢。”
画面再一转,薄司伸手拎住薄思礼的领子把他往后提,落在一个绝佳的观战场地上。
薄思礼看向四周,附近地面上刻画着闪着光的、成百上千的线条,线条相互交错,汇成一个巨大的法阵,两人的身侧立着一根旗子,正在法阵中央随风飘动。
“宗门比赛项目之一,团体拔旗战。”
薄司介绍道:“阵法师负责守旗,剩余的五位队友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寻找到其他队伍的旗子并拔下旗子,多者获胜,失旗者淘汰。既要获取对手的旗帜,还要护好自己的旗。十分考验成员的团队合作与综合实力。”
“说起来,比赛战术还是染竹定的。”薄司介绍道:“这种比赛一般是三三分队,三人拔旗三人留守。但你知道小师弟做了什么分配吗?”
他正说着,范围极广的阵法被触动,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一道剑气挥出,将踏入阵内的三人击出阵法。
少年提着剑,一步一步逼近。
“他将队伍二四分,我和他留守旗点,剩余四人去抢旗,是一个很冒险的办法,这种分法虽然能加速攻点,但若守点的人失手,那可真真是完蛋了。”
“那比赛结果呢?”薄思礼不自觉问道。
“看下去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