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风染竹转身走人，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不情不愿地转过身，递给薄思礼三份合同：“签了。自己留一份，剩下两份放在后勤部收信箱里就行，条款你自己看。”

薄思礼接过合同，再抬眼，风染竹已经没了踪影。

他拿着钥匙和合同进了房间，关上门。

房间空荡荡的，除了一个打坐用的蒲团和一套放在地上的被褥外什么都没有。墙壁上有一个通风口，通风口底下有一个可以手动调节通风口遮挡程度的滑钮。

很常见的装置，薄思礼却没理由地觉得，这东西就是风染竹说的、所谓的灵力浓度自主调节。

这可真自主。

薄思礼突觉身上一轻，一扭头，只在梦里见过的薄司出现在身侧，正好奇地打量通风口。

“这种工艺可真是，简单却巧妙。”薄司上手动了动滑钮，感受屋内的灵力随着滑钮的滑动增多或者减少。

“你……你不是只能在我梦里？”薄思礼目瞪口呆，他原以为薄司只能出现在他的梦里，还打算等晚上睡着后跟薄司好好讨论一些事情。

“很意外？我从没说过我不能出来。”薄司挑眉，好哥俩地把胳膊搭在薄思礼的肩膀上，理所当然地说：“那时候你都睡着了，我虽然不是人了，但人情味还是有的，才不会干大晚上把人叫起来这种缺德事。”

薄思礼对薄司的话存疑，他不觉得把人弄到梦里就有人情味了。

“咳咳……”薄司咳嗽两声，避开薄思礼谴责的视线，道：“这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你该如何学习使用灵力。”

“房间里的灵气我已经调节到了适合你的浓度。现在，学着我的样子盘腿坐下，然后双手捏印，闭上双眼。我会引导灵力在你的体内运转一遍，你需要做的是记住运转路线，感受灵力，驱使灵力，让灵力按照路线在身体内运转。”

薄司盘腿坐在蒲团前，薄思礼按照他的坐姿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视觉失去作用，触感就变得异常敏锐，薄思礼感受到薄司冰凉的手指按在他的眉心，一股如水般轻柔、仿若液体一般的存在从眉心涌入。

这就是灵力？

薄司皱眉，低喝一声：“凝神！感受灵力的流动轨迹，记住它，并引导身体外带给你同样感受的存在进入体内。”

薄司的话在薄思礼脑海里响起，他下意识跟着做。凝神静息，他在体外感受到了如液体一般的灵力，但比薄司注入他体内的灵力微弱许多。

薄思礼小心地将灵力引入体内，一呼一吸间，流入体内的灵力化作一股股暖流，沿着薄司的灵力流过的路径冲刷着经脉。由他自己引导的灵力，在经过脉络时散发出淡淡的热量，叫他仿佛泡在温热的水里，全身都暖洋洋的。

薄司的引导很快就完成第一轮。甚至不需要记，完成一周的灵力已经自发地开始运转，薄思礼只需要以意识控制灵力流动就好。

薄司在一旁满意地点点头，把灵力的浓度调大了些。但他很快发现，那些灵力到了薄思礼体内，仿佛小河流入大海，眨眼间就没了踪迹。

薄司一愣，又把灵力浓度调大了些，这次差不多了。灵力对薄思礼来讲，足够充足。

薄思礼感觉自己身体的脉络像一块海绵，在薄司用灵力带着他的灵力在体内转了一圈后，纵使他往体内引入多少灵力都不够用。

何况房间内他能感受到的灵力比较稀薄，纵使把房间里所有的灵力吸入体内，仍无法满足他的需求。直到房间内的灵力足够充盈，这种状况才解决。

吸饱了灵力的身体脉络发着烫，把薄思礼烫得暖洋洋的，整个人昏昏欲睡。灵力转完最后一圈，他就着现在的姿势睡着了。

然后在意识空间里被薄司狠狠敲了一个脑瓜崩。

“清醒点。”薄司宛如一位严厉到苛刻的老师，面无表情地说：“你现在已经可以使用灵力，是时候学习阵法了。”

薄司意念一动，他的身侧顿时多出一整摞的书籍，书籍最上面还摞着一沓A4纸，上面画着复杂的线路。

“那个叫沈科的小孩倒是个聪明有毅力的。”薄司拿起A4纸，叹息道：“五煞绝杀阵复杂不已，一个阵法套两三个阵法，想要拆解出组成它的小型阵法，不仅需要足够高的天赋，还得花费大量时间。”

“只可惜是个隔绝灵气的体质，不然收他为徒也是不错的。”

薄司只感慨了几句，便把最简单的一张递给了薄思礼：“按照这张上画的阵法来，用你的灵力画出相同的阵法，若是阵法画成后灵力能够流通，就算成了。若是流不通，那就换种方法重画。”

“好。”薄思礼接过纸，琢磨着该怎么画。

薄司倒不担心薄思礼画不成。他小时候简单的阵法那是信手拈来，从小型法阵到中型法阵更是无师自通。也就高级法阵太过复杂需要花时间钻研钻研。

事实上，哪怕是风染竹给薄思礼拿来学习阵法的书上，几乎四分之三的高级阵法都是薄司自己画的。

薄思礼好歹分走了他一半魂魄，初中级阵法还是没大问题的，只要让他多看看，多练练，熟悉一下手法就行。

见薄思礼画出来的第一个阵法成功启动，薄司眼疾手快，在阵法释放出攻击前，以灵力化针弹向阵眼，破了阵法。

薄司把剩下的A4纸全交给了薄思礼，让他一个一个地去画，自己却在琢磨其他的事情了。

首先是风染竹。小师弟聪慧的很，定早就通过铃铛的异常猜出他在薄思礼身上了，否则凭他的责任心，哪会放薄思礼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自己学？

风染竹目前知道什么、知道多少，薄司不清楚，但他清楚，风染竹默许了他的行动。

其次是沈科。那孩子可是个学阵法的好苗子，能把复杂至极、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把连他都需要花时间钻研的五煞绝杀阵的组成小阵法画出来，能不能用灵力已经不重要了。

若是能给他造一支以灵力为墨的笔，这孩子可以当个刻灵师，说不定还能推及到普通人身上。

想着想着，薄司一愣。等等……风染竹把薄思礼丢到研发部，不会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吧？

拿他当免费苦力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