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钟,闹铃无情地把薄思礼从睡梦中叫醒。他挣扎着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又用冷水洗了把脸,才觉得精神不少。
只可惜没办法换身衣服,只能让自己看起来足够精神。薄思礼一出门就与代行忠打了个照面,没人干扰代行忠的睡眠,他甚至精神充沛地跟薄思礼打了个招呼。
薄思礼在心里骂了两个打扰他睡眠的混蛋一通,揉着脑袋跟在代行忠后面去食堂。六点多,已经有人在食堂里忙碌,一些简单易做的早饭摆在了餐台前。
薄思礼的目光却被面对面坐在一起的薄思枫和风染竹吸引,他一愣,下意识想要避开风染竹,可他的姐姐却朝他们招了招手,道:“起来了?过来一起坐吧。”
薄思礼脚步一顿,风染竹因为薄司的缘故,对他的态度算不上多好,还是不要过去招人嫌了……?可薄思枫喊他过去,落她面子也不太好啊。
风染竹直接起身,对薄思枫说了一句“先走了”后转身离去,连目光都没分给薄思礼一丝。他干脆利落的举动令薄思礼心里有些怨,他一个现代人,怎么就突然卷进千年之前的恩怨了。
“你小子别想那么多。”薄思枫看薄思礼闷闷不乐,给他推了一杯热水,幸灾乐祸地解释道:“染竹阁下本就要走了,他昨天请了一整天的假,今天早八还有数学作业要收,还有一个九点截止的编程的ddl要赶。再不走他连抄作业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了。”
“啊?”莫说薄思礼,连代行忠都呆了。
“很意外?”薄思枫习以为常:“为了行动方便,高层给地府派来的人都安排了一个合理的身份,公司里有些是普通人类,有些却是地府的人。”
“但因为风阁下外貌太年轻,再加上他在成为部长前几乎只待在地府里,虽说地府也在与时俱进,与人间的发展接轨,地府终究与人间不同。多方考虑之下,把风阁下安排进了大学。”
“但风阁下可不是关系户哦。”薄思枫朝他们眨了眨眼,笑着道:“人家可是正儿八经考进去的,猜猜看是什么专业?软件工程,还辅修了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没想到吧?人家还是个大学霸呢。”
“阿嚏!”大学霸风染竹打了个喷嚏,他刚才使了术法把自己送回了宿舍,书言已经把要写的数学作业替他打印好放在桌上,好在要赶的编程任务已经做完了大半,抓紧时间应该能做完。
风染竹懊恼地敲了下自己脑袋,果然作业拖不得,拖久了就把作业忘得一干二净,昨天忙活一整天,要不是书言发消息提醒,他连今天还有课都忘得干净了。
“对了,”风染竹掏出一个U盘往书言桌子上一丢,边抄作业边对他说:“查个小姑娘,叫段珂。要她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包括她同学的聊天记录。整理好后直接发给薄思枫。”
书言把U盘插在电脑上,点开里面的文件,只浏览了一遍,他就知晓风染竹要的到底是什么范围的资料。
“没问题。”书言冷静地说。
薄思礼两人被薄思枫催着吃完了早饭。本以为早饭吃完后就要行动,薄思枫却拿起手机优哉游哉地看起了小说。
那位漂亮的贝昙小姐今天穿了一件红色吊带连衣裙,见他们三个坐在一起,端着一杯贝里尼优雅地坐在薄思礼的身侧。
“在这种时候见到你,可真是难得。”贝昙朝薄思枫举了举杯,描着眼红、点了红唇妆容的脸上流露出真诚的笑意。
“我倒想带着他们赶紧把案子结了,只可惜需要的资料还没到手,只能再等一会儿喽。”薄思枫耸耸肩,她今天穿着极其简单,一件白体恤加一条牛仔裤,没化妆,混入大学生毫无难度。
贝昙抿了一口酒,好奇地问:“鬼已经抓了,也带着他们去地府走过一遭了。接下来的事情只要甩给警局就可以了吧?”
“还是说……”贝昙手一翻,三份订好的资料被摆在桌子上,上面加大加粗的黑字令人心惊——法医鉴定报告。
“你在这件案子里发现了别的?”
贝昙收回手,优雅地倚靠在椅背上,手中高脚杯里的酒液在光的照射下闪着黄色的莹润光泽,她道:“我昨天也拜托那几位法医鉴定了些东西,今天去取结果时,他们拜托我把这三份结果交给你。”
“我翻看了一下。”
“那个叫段珂的小姑娘的事情已经是四年前了吧?我看了警局的记录,她是在四年前被报失踪,跟她有联系的同学应该已经上了大学。电子版的鉴定报告他们已经发你,你之所以还没出发,是在等,书言把调查好的资料发你吧。”
“但这些交给警方也没有问题,你到底发现什么,才要把这案子握在自己手里?”
薄思枫把目光从手机上挪开,与贝昙对视,薄思礼甚至觉得她们两人眼神激烈到激起了强烈的火花。
“真是……”数秒后,薄思枫先退让了。“你还真是敏锐啊。”她无奈地抹了把脸,道:“因为内脏。”
“我原以为受害者内脏消失是被恶鬼吞了。可根据段珂的说辞,连她的内脏也被人挖走。若说恶鬼挖人内脏是因为自己临死前失去内脏,但为什么……恶鬼的身上却只有受害者的面部器官?”
“那些内脏去哪了?”
“找到了!”书言长吐一口气,四年前的记录好查又不好查,那些数据过于老旧,要想找到只能去攻克软件公司的数据库,但因为四年前的科技发展不如现在,信息作假的可能性也不大。
他这一查,不仅把段珂的初中同学聊天记录查了个彻底,还根据U盘里提供的段珂的失踪时间锁定了几个男生,又顺着男生的聊天记录锁定了几个人,连他们的身份照片一同查了出来。
他把这些资料整理打包好,一份发给了风染竹另一份发给薄思枫。做完这些,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四十五了。他床对面的沈莫还在呼呼大睡,一个多小时不间断的敲键盘声都没能把人吵醒。
书言没好气地拿毛巾沾了凉水,狠狠地往沈莫脸上拍,湿润的“啪”的一声过后,是沈莫的怒吼:“书言你干什么啊!老子睡得正香呢!”
“还有十五分钟上课。”书言冷酷无情地说:“别忘了,光是赶到教室都要花七八分钟。”
“什么?!遭了我不要迟到啊!”
贝昙坐下后就不走了,反正她闲着无事,薄思枫又暂时不会离开,趁现在和小姐妹聊聊天放松放松,再互通一下消息。
但在她与薄思枫聊天时,身旁青年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令她兴趣盎然,干脆换了目标,笑着问薄思礼:“是我脸上沾了东西,不然怎么一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