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行忠出来得很快,在谢必安和薄思枫说完话五分钟后,他就抱着厚厚一摞书从黑洞洞的屋子里出来了。
“哟,看来你的体质很招它们喜欢呀。” 谢必安笑着打量了一下代行忠手里抱着的书籍,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拿了就好好学,等你死后要是不想投胎可以来我这求一个职位。”
薄思枫无奈地把人扯到她身后,道:“哪有您这样的?他还正值壮年,连恋爱都没谈一个,就算玄学部死亡概率大,您也不能这样说吧。”
“好吧好吧,算我失言了。”谢必安举手做投降状:“既然拿到书了,就赶快回去吧。”
等三人回到茶室,却发现茶室里多了两人,其中一人脸黑得很,正不满地瞪视薄思礼,薄思礼更是坐立不安,翻遍了记忆愣是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得罪这位白色长发的玄学部部长了。
风染竹心情很不好,薄司那家伙不知道在谋划什么,问了一通什么也没问出来,反倒让自己吃了一肚子火,偏偏这火还没地方发。
导致他在看到薄司的转世时火气更盛,虽然没有无视青年打招呼的话,却对他态度算不上好。
范无救认出薄思礼是薄司的转世,但风染竹什么都没说,他也不好先开口问话。这家伙已经把自己才是茶室主人这一点忘得干干净净了。
三人之间的氛围在另外三人回来后才好了不少。
风染竹极其自然地摆出主人的样子,请三人坐下喝茶,范无救欲言又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风染竹挑了最好的一档茶,用精湛且熟练的手艺煮了一壶茶。
好在风染竹把第一杯茶推给了范无救,挽救了他绝望的内心。
他自己也捧了一杯,慢吞吞地问薄思枫:“如何了?”
薄思枫如实汇报,只隐瞒了她与谢必安的单独谈话,听完后,风染竹沉思片刻,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出三张空白的符纸。
他咬破自己的指尖,以血为墨混着灵力在符纸上画出鬼画符一般的痕迹,末了,符纸自动叠成一个三角包,落在薄思枫伸出的右手上。
“一人一个,记得贴身携带,关键时刻可保命。”
说完,他看向谢必安的方向,问:“那些书可否给其他人看?”谢必安道:“若是那人得了你认可,给他看看也无妨。”
风染竹点点头,目光转向代行忠:“若是有名为唐祁的中年男子要求你拜他为师,只管答应,这些书也可以给他看看。”
“至于你……”薄思礼对上风染竹的视线,身体不自觉紧绷。“修习阵法的书我已经找好了,等明日一早就会拜托雪泉封送给你。部门里没人学阵法,我对阵法也一窍不通,你自己摸索吧。”
薄思礼一愣,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但风染竹吩咐完后就转身离去,一点也不留恋。
薄思枫拍了拍他和代行忠的肩膀,小声道:“好了,奔波一天也该累了,我已经拜托月绯给你们备好房间,回去后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们出去调查。”
薄思礼这才想起看手表,居然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明明他们也没做什么。而且薄思枫不提还好,她一提,薄思礼顿时觉得自己又困又累,是沾枕就睡的程度。
谢必安把三人送过了奈何桥,看着他们上了电梯后才回去。电梯在上升过程中褪去古朴木亭的模样,重新变为薄思礼熟悉的高科技电梯。
两把房间钥匙被月绯用粘钩挂在了二十三楼的走廊,薄思枫取了钥匙,给两人一人分了一把,带着困到不停点头的两人找到了房间。
“好了,早点睡吧。”临走时,薄思枫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她温声道:“晚安,愿你们今晚有个好梦。”
房间如薄思枫之前说的,确实没有多大,一张床、一个书桌和一个衣柜,房间的宽度恰好塞得下一张单人床,书桌在床头衣柜在床尾,衣柜旁放了一个架子,架子上放着崭新的洗漱用品,架子旁是一个洗漱池。
书架被钉在床头的墙壁上,空调则安在门上方,是无风的,此刻正兢兢业业地运行着,维持室内凉爽的温度。
薄思礼只草草地环视了一圈他以后很可能居住的宿舍,就一头栽倒在床上。今天的经历不仅冲击了他的认知,还令他无比疲劳。
仅仅是片刻功夫,他就昏睡过去。
但在梦里,他也寻不到片刻宁静。
“你好呀~我的转世。”薄思礼呆呆地眨了眨眼,那声音十分熟悉,分明是在奈何桥上听到过的碎碎叨叨的男声。
此刻,男声的主人正飘在他的面前。
薄思礼面无表情地拂开那人戳他脸的手,仔细地打量着面前人的长相。平心而论,确实有几分相似,但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出来,只能细细打量细微之处,才能窥见一两分相像。
这人真是胡说八道。薄思礼想,真论起相貌来,明明是他薄思礼更胜一筹。
薄司可不知道薄思礼在心里想些什么,他有些担心,这小子不会是被恶鬼捅傻了吧?不然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好歹叫两声也行啊,不然多对不起他故意飘着啊。
“你是谁?”很可惜,薄思礼没傻,他只是从脑袋里搜了一遍在奈何桥上他的前世说过的话,但话里没提到前世的名字。
“我?我名薄司。”薄司轻笑一声,道:“但真论起来,你该叫我一声爹。”
“……做梦去吧。”薄思礼对薄司的好感度顿时跌为零,他的前世性格居然如此恶劣吗?
“我可没开玩笑啊。”他的前世——薄司一脸真诚地说:“你的灵魂是我取自身一半魂魄,辅以用法阵和灵力捏造而成,人类孩子不也是由精子和卵细胞结合发育而成?喊我一声爹怎么了?”
“你说你是我的前世?”薄思礼打量了薄司身上的右衽(左襟压右襟)衣袍,狐疑地问:“多少年前的?”
“千年前。”薄司面不改色:“具体多少年记不清了,但绝对是千年前。”他捏着下巴,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按照这个时间来算,你该叫我祖宗才行啊!”
去你的。薄思礼面无表情转身就走。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他没心思陪这莫名其妙的家伙浪费时间。
他边走着还有心情想,果然是今天一整天的经历提高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如今居然能面对自己的前世——现在是千年前的前世了——也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