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彻底冲昏它的头脑,它甚至开始吞噬那些它一个个挖下来、安在自己身上的漂亮器官,它身上的每一张嘴无声尖叫着,却无法逃脱被吞噬的命运。
它身上本就森森的鬼气愈发黑暗浓郁,连那根金色绳子的光芒都被鬼气吞没。
这下,那个狡诈的、该死的女人该露出恐惧的表情了吧。恶鬼畅想着,那个明艳的女人现在在做什么呢?一定是像它前几个猎物一样,双腿发软地跌坐在地,要么被吓傻、要么哭着求它放过她们吧。
它对前几个猎物可没什么耐心,一般只是将她们最漂亮的器官从脸上挖走。
说来奇怪,明明它的力量已经足够强盛,只是挖去一个小小人类的器官,安在自己的身上而已,却总是在挖掉她们的器官后失去一段时间的意识。
但没关系。
这不重要。
它如此想着。
现在最要紧的是将那个明艳女人的脸撕下来。它从未见过长相如此美艳、如此张扬的女性。一想到再过一会儿,那张脸就该属于自己了,它便抑制不住地兴奋。
啊,对了。在撕掉她的脸之前,它要先将她好好折磨一番,再逼问出那个令它馋涎欲滴的气息是从哪里来的。
那可真是太香了。香到连鬼都无法抵挡。
“嘭!”
一颗带着令鬼馋涎欲滴气息的子弹高速旋转着穿过恶鬼的心脏。比金绳更强烈的灼烧痛感沿着被子弹贯穿的地方,在短短几秒钟内传遍整个魂魄。
恶鬼呆住了。
它一格格地低下头,那个狡诈的漂亮女人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完全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她的目光甚至不在它的身上,而是看向了另外一处地方。
那个地方靠着一个男性人类,一个同样长相叫人嫉妒的男性人类。令它垂涎的气息来自那个男人的体内,但男人的手中握着一把枪,枪口残留的灵力波动十分熟悉。在几秒钟前,那把枪的力量洞穿了它的核心。
核心被击碎,它的力量以极快的速度沿着那个被击穿的地方外泄,仿佛一只漏气的气球,恶鬼很快褪去了那恐怖的外貌,被金色绳索束缚在原地的变成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薄思枫看都没看,直接将绳索连同被绳索束缚的女孩一同收入符中。靠在墙边的代行忠这才走来,他掏出一直插在裤兜里的手,将失效后变为灰烬的符纸灰撒掉,顺带将那把枪交还给薄思枫。
“还好么?”他上下打量着薄思枫,朝她伸出手。汗水将她脸上的淡妆尽数卸下——得亏是淡妆,不然在这阴暗的环境里,说不准谁更吓人。
没了妆容遮挡的脸更加苍白,灵力使用过度的薄思枫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力跌倒在地。
“没事。”薄思枫摇摇头,拒绝了代行忠的搀扶,她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却抹了一手的湿粉,她瞧着那一手的粉,自己嘴角都抽了几下:“符箓阵消耗灵力本就大,还使用了那根绳子,只是灵力亏损了而已,回去修养几天就没事了。”
但下一次一定要换个防水的化妆品,难得化一次妆,结果弄成了这幅模样。
“是吗?”代行忠嗤笑一声,他突然伸手抓住薄思枫的手,往自己这儿使劲一拽。早就没了力气,只是在强撑着的人措不及防,朝前摔去。
她没有摔在地上,而是倒在了男人宽厚的脊背上。代行忠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他把人拉倒后迅速转过身,在薄思枫因为失去平衡倒在他背上后,弯腰托人一气呵成。
等薄思枫反应过来,她已经在代行忠的背上,被人背着往前走了。
薄思枫一愣。
身下男人的肌肉紧密结实,他的双手握成拳置于她的膝下,一丝一毫的僭越举动都没有。代行忠向前走的步伐十分平稳,薄思枫自知身材匀称但满身肌肉的她体重算不上轻。
坦白讲,她对代行忠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瘦弱的少年上,明明那时候像一只瘦弱的猫,瘦骨嶙峋不说,力气啥的都小的可怜。
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年长成了男人,脱去曾经的黑暗经历,已经变得强大又可靠了。
薄思枫噗嗤一声,惹来了身下人的疑惑:“笑什么呢?不累了?”“没什么。”她下意识摆摆手,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她的动作,干脆就着这个姿势盘弄起代行忠的板寸来。
“怎么?之前不还说要我命,不趁这个机会来个偷袭?”她边盘着代行忠那短短的头发,边笑着问。
“开个玩笑而已。”他不满地颠了颠身上的人,薄思枫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盘弄头发的手,转而找了个舒服放松的姿势趴在男人的背上。
代行忠一愣,他脚步不停,耳尖却悄悄染上一抹绯红。
“我睡会儿哈。”背后的人打了个呵欠,就着这个姿势趴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
真是心大的女人。
代行忠无声叹了口气,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巷子里的黑暗因为恶鬼被抓捕而逐渐消失,薄思礼却分不出一丝心思来关注除面前垃圾桶之外的一切东西。
女性队员让他翻的东西一样不落的从垃圾桶底部翻出,头骨、手骨、腿骨……有些骨头上还挂着几块沾染了污水,已经看不出原本样子的破布。
摆在面前的一切让他反胃。
两个垃圾桶里都翻出了人类的骨架,光是从垃圾桶里残留的痕迹都能看出来这已经腐烂、只剩下骨架的尸首经历了什么。
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将这些东西收入女性队员给他的物证袋中,下意识朝巷子入口看去。薄思礼一愣,那个在抹上牛眼泪后就黑不隆冬的巷子已经褪去黑暗,若非周围还有淡淡的鬼气萦绕,他都以为牛眼泪失效了。
巷子里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比正常的脚步声重了些,却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