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声嬉笑着。
“我说了,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那女声哭泣着。
“不要碰我啊啊啊啊啊啊————!!!”
那女声尖叫着。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啪!”一张符纸被狠命地戳在薄思礼的眉心,男性队员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女队员则是抽出薄思礼握在手中的枪,对着垃圾桶毫不犹豫地连开几枪,将突然从垃圾桶里爆发的强烈鬼气打散不少。
没了强大的鬼气,男队员加快灵力的运转,摁在符纸上的双指越发用力,将薄思礼眉心那块皮肤摁得发红。
一声凄厉尖锐的惨叫从薄思礼的嗓子里钻出,那上了他身的女鬼惨叫着化作一团鬼气从薄思礼张大的嘴巴里钻出,冲向垃圾桶。
而薄思礼则是浑身一震,双腿失去力量跌坐在地,身体颤抖着、仿佛一个差点溺死的可怜人,狼狈地大口喘气。
薄思礼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十分恍惚,只记得在听到那声惨叫之后,垃圾桶周围忽然爆发出浓密的鬼气,紧接着他失去了一切感知,等再回神时,身体冰冷无力,嗓子和眼睛像是使用过度一般刺痛不已,脸上还有冰冷潮湿的触感。
他伸手一摸,模糊的视线只能让他将手上的鲜红看个大概。这是……血泪吗?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哟,清醒了?”薄思礼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有人牵过他的手,把一张湿漉漉的帕子放在了他的手心。
“自己把脸擦干净。帕子上沾的水有疗愈作用,擦干净了后你的眼睛应该也能睁开了。”男队员的声音就在他旁边,声音有点虚弱。
“刚刚发生了什么?”薄思礼直接把帕子拍在脸上,先擦掉眼睛周围的血迹,确实如他所说,在擦掉血迹后,视野恢复了正常。
“还能发生什么?你被鬼上身了呗,那鬼还挺凶。”男队员嗤笑一声,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转着手里样式奇特的打火机,却没有点燃香烟。
“你都不知道刚才的场面有多凶。那两个垃圾桶里突然钻出来一道鬼气——我从来没见过黑成那样的鬼气!”男队员恨不得手脚并用地给他展示刚才的凶险。
“然后——那道鬼气‘嗖!’的一下,就钻进你的身体里,你就又是尖叫又是流血泪的。乖乖……”男队员拍拍胸脯,心有余悖地说:“我灵力差点又耗干,就差那么一点点,你就救不回来了!”
“……多谢。”薄思礼对刚才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但从他身体的诡异的痛楚寒冷与脸上的血痕来看,男队员所言非虚。不过片刻功夫,他居然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吗……
“聊够没!”女队员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聊够了就过来帮忙!”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垃圾桶前,方才鬼气浓度极低的垃圾桶此刻已经黑雾滚滚,却像是被某种东西笼罩,只在里面横冲直撞却无法突破封锁。
女队员双手打出一个法印对准垃圾桶,豆大的汗滴从她的脸庞滑落,她的脸色也差劲得很,能够看出维持封锁花了她巨大的精力。
“看见那把枪没?”她用眼神示意互相搀扶的两人,咬紧牙关道,一字一句地把话从嘴里挤出来:“朝它开枪!给老娘往死里打!”
薄思礼忍着身体的痛苦把落在女队员脚边的枪捡起,枪支入手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沿着手掌传遍全身,将透入骨髓的寒冷驱逐。
薄思礼浑身一轻,他惊讶地看着手中的枪,然后将枪口对准垃圾桶。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枪支里填充的两张符纸因为灵力耗尽化作灰烬,那恶鬼发出的尖锐惨叫声几乎要将三人的耳膜刺破。
如墨水一般漆黑的鬼气终于散去,一只衣衫褴褛的短发女鬼趴在地上,她只来得及怨恨地瞪了三人一眼,便昏迷过去。
女队员强撑着掏出一张黑色的空白符,她将那符纸贴在女鬼的额头,她呜咽一声,化作鬼气被符纸尽数吸收。
做完这一切后,灵力耗空的两名队员跌倒在地,大大咧咧地躺在地上,也顾不上衣服会不会染上尘土。
精神最好的反倒成了薄思礼。
“喂,薄思礼?”女性队员喊了他一声,道:“帮个忙,把那两个垃圾桶翻翻,翻彻底一点。要是翻到了衣服,或者骨头……就是可能是人的部件、或者是人穿过东西,都挑出来。”
“我俩现在经脉疼得要死,动不了。”
女性队员强撑着翻出一个物证袋丢给薄思礼后,彻底没了动静。薄思礼一瞧,这两人直接睡着了。
他哭笑不得,但周围的鬼气在那只鬼被收入黑符后变的浅淡,应该构不成威胁了。
薄思礼按照女队员的吩咐翻着垃圾桶,上面堆着的是用塑料袋打包好的一整袋一整袋的垃圾,塑料袋里装着的东西很统一,都是些吃完的桶装方便面和零食袋子。
他不愿去深思女队员说的话,尽管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可事与愿违。他还是从里面翻到了女队员提到的东西——一样不落。
垃圾桶几乎被清空,血与肉早就化为一滩脓水然后干涸。
靠近垃圾桶时嗅到的浅淡的臭味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