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的洗手间里,薄思礼对着镜面第十五次整理自己的服饰。
衣服干净整齐、警徽佩戴完好、头发一丝不苟……他仔细地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硬是要瞧出一处不整洁的地方再好好打理干净。
冲水的声音从里间传来,代行忠将兜里的空烟盒连带里面早已吃完的糖纸一同捏扁扔进垃圾桶里,打开隔间的门不耐烦的对薄思礼说:“我进去前你在这儿,出来后你还在这儿?”
“我才刚入警局没多久,就有人愿意选中我去特种部门,自然要给领导留个好印象。”
代行忠被他的话气笑了:“敢情我前天晚上跟你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我听进去了。”薄思礼皱着眉头纠正。
“听进去了你在这儿高兴成这样?”
“我知道自己选了一条什么样的路。”薄思礼又正了正自己的帽子,镜子里的他意气风发,眼神透露着坚定:“无论如何,我不可能因为怕蹚浑水就放弃我的坚持与信念。纵使前路满是荆棘,我也要用血肉走出一条阳康大道。”
“倒是你,你这什么打扮?”薄思礼嫌弃地打量着代行忠身上的常服,是的,常服。略微潮流的阔领短袖和一条破洞牛仔短裤,穿在代行忠身上就是一个痞帅痞帅的时尚青年。可问题是——现在是工作时间!
一会儿还有领导要来,代行忠就穿成这样?
“得。你这根本是什么都不了解。”代行忠白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薄思礼我告诉你,我们接下来要去的部门跟你想象的差别大了去了!”
“在进入部门前还有一个纳新测试,你给我好好体会。我说过了,你和我不同,你有反悔的机会。等到纳新测试过了之后再决定你要不要参加这个特种部门吧。”
语毕,代行忠转身离开,只留薄思礼一人站在原地。
“染竹阁下怎么也跟着来了?明明只需要在部门里等着我把新人带回去就可以了。”一辆漂亮的红色跑车停在警局附近的临时停车位上,打扮的明丽漂亮的薄思枫摘下墨镜,勾起嘴角笑着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青年。
“部门纳新,总该来亲自瞧瞧。我对能得到你赞赏的新成员可好奇得很。”风染竹换了模样,仍是那一袭墨竹唐装,头发也变作白色长发,那把竹伞此刻正被他抱在怀里,铃铛仍系在伞下。
薄思枫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几下,她打开看了看,原本明媚张扬的笑脸一僵,化作无奈的苦笑。
风染竹见状,好奇地问她:“怎么了?”“没什么。”薄思枫苦笑着摇摇头,解释道:“本打算给我的队员放个假,直接带着那两个家伙去执行后续任务。但没想到其中一个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
“那不懂规矩的是我弟。”薄思枫自己看起来都无奈极了:“赵局长刚发过来的,说他喊人时那小兔崽子正穿着一身警服,说是给选中他的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难道没人告诉他规矩吗?谁把他选上来的?”
“有什么关系?”风染竹轻笑着说:“他要是穿警服不是正好?那恶鬼最关键的‘心脏’还没找到,罗盘被干扰,唯一的线索只剩下那个叫沈玲的姑娘,要是有个穿制服的警察随行,岂不是更方便?”
“您可别开玩笑了。”薄思枫摇摇头:“那个家庭已经被这事故吓得不轻了,再有穿着制服的警察上门,只会让他们更惊慌吧。”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风染竹推开车门,道:“走吧,再晚些过去只怕他们等急了。”
“一个有意加入,另一个懵懵懂懂。”薄思枫叹息一声,跟在风染竹后面下了车,边走边吐槽:“哪会等急了啊。”
警局里,懵懵懂懂的薄思礼在懂行的赵向国局长的压迫下,听有意加入部门的代行忠给他讲更加详细的规则。
说简单些,就是把薄思礼的世界观打碎重组了一遍。
“所以……那晚我遇见的怪物其实是鬼?”薄思礼张嘴,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玄学之类的东西真实存在,这个选中我们的特种警种,其实是国家培养的玄学部门?”
“嗯。”代行忠摁着眉心,一副头疼的模样:“所以我才叫你仔细想想,到底要不要为了你那理想去蹚这趟浑水啊。”
“玄学部门只能进不能出。而且玄学是最讲求因果的东西。你跟玄学部门扯上因果了,就算你不愿意加入,也迟早要因为这份因果被迫加入。”
“所以成员的筛选都是有严格规定的。”讲着讲着,赵向国突然黑了脸,他插进两人的对话,严肃地看向薄思礼:“至少在你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成员马上要入部了却对此一无所知的情况。”
“不过是因果相报。”青年清朗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三人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一同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白发青年。
薄思礼一愣,他记得清楚,这人分明是那日巷子里出现的青年。他也是那个玄学部门的人吗?
但另外几人的关注点可和薄思礼不同,赵向国皱着眉,恭敬地向风染竹提问:“阁下,您方才提到了因果相报,这意思是?”
“与你无关。”风染竹从站在门口时面上就没有什么表情,他冷声道:“既然薄思礼已成为玄学部的纳新成员,与他相关的事情就不该打听。别忘了规矩。”
“嘿,阁下说的是。这确实怪我忘了规矩。”赵向国挠挠头,朝风染竹赔着笑。
薄思礼和代行忠一愣,赵向国性子烈,平时局里人犯了什么错都免不了被他痛骂一顿,被这年轻人驳了面子,居然一点都不恼?
“好了好了,既然是来纳新的,就别把局面整得太僵硬嘛,叫新人看见影响多不好哈~”薄思枫连忙从风染竹背后露个头,笑着打圆场。
“赵局长别见怪。玄学部的规矩您也知道,问的多了也容易沾染因果。咱们玄学部大部分人才还是您送来的,队员们要不是怕连累您,可都盼着哪天能找您好好聚一聚呢。”
薄思枫一席话说下来,把赵向国说得心情愉悦,中年男人乐开了花,连带着头顶那几根草也在空气中愉悦地微颤:“好,好,好!规矩咱们都记着呢,队员们能有这份心就成。你们和这两个新成员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赵局长满脸带笑的走出办公室,临走时还不忘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