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叙阳眼睫一动，嗓子发哑：“很像。”

夜聆枢往两边看了看，自嘲地笑了一声：“没有悬崖。”

景叙阳注视着她的五官，乌黑的眼眸中映出夕阳的颜色，睫毛像轻盈的羽枝，皮肤镀上一层橘金色。

多年过去，她始终容貌如初，眨眼时带起的细小的皱纹，又在提醒着今非昔比。

他们很久没有一起旅游了，共同外出都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他印象里的上一次是求婚的时候。

夜聆枢盯着海面一动不动，景叙阳碰了下她的手：“别盯着看，伤眼睛。”

夜聆枢垂下眼，挑了下嘴角。

景叙阳在等她抬眼看向自己，或者开口说些什么。

“走吧，”夜聆枢转身，“天要黑了。”

她没等景叙阳扶她，慢慢往回走。

景叙阳跟上去，从身后轻轻扶住她。

“你认识路吗？”夜聆枢问。

“可能吧，”景叙阳回答，“要是不认路，咱们只能在外面流浪了。”

“不是我们，是你，”夜聆枢不带温度地说，“我认路。”

还没等他脑子转过来，夜聆枢甩下他一个人快步往前走。

景叙阳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伤好了。”

他没急着赶上夜聆枢，和她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跟在后面，一直回到院子里。

景叙阳推开卧室的门，夜聆枢正在整自己的东西。听到开门声，她直起身对着他：“我去跟姜蝉住，你在这儿留着吧。”

“为什么？”

夜聆枢看了他一眼，继续收拾：“你不是说欧冶打呼噜吵你，不然你去听他打呼噜，我在这儿待着。”

景叙阳听出来了，她是要跟自己分开睡。他不知道夜聆枢为什么突然翻脸，只知道她这种脾气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睡？”景叙阳站到她身边。

夜聆枢没理她，抱起自己的东西径直走出门，走向院子里其他两座平房中的一座。

景叙阳看她关上了门，出了口气，转身去靳炎他们住的屋子。

“哎呦，你这是没事了？抱着东西到处跑。”姜蝉见夜聆枢抱着东西进来，戏谑道。“怎么不陪你前夫了？”

夜聆枢没搭理她，找个干净地方放下东西：“你这儿还有空床吗？”

“卧室两张床，分你一张。”姜蝉十分慷慨地说。

夜聆枢没好气地回道：“谢谢你。”

晚上躺在床上，姜蝉转头看向旁边床上的夜聆枢：“你睡了吗？”

没回复。

“别装了，我知道你睡不着，”姜蝉说，“睡了那么多天了，咋可能睡得着？”

过了一会儿，传来夜聆枢不耐烦地声音：“干嘛？”

“你为什么不跟景叙阳睡？”

“不想理他。”

“那你怎么不把他赶去靳炎他们那屋？”

“欧冶打呼噜，吵得他睡不着。”

姜蝉嘴角又压不住了：“啧啧啧，说着不想理他，还是关心得很。”

夜聆枢隔着空气给了她一个眼刀：“那你说怎么办，让他去受着？”

姜蝉拼命憋笑：“打呼噜，这种鬼话你也信？”

夜聆枢恼火得很，压着火跟她斗嘴：“你什么意思？”

“欧冶跟你那么久，你啥时候听说他打呼噜。你怎么这么好骗，啊哈哈哈哈……”

夜聆枢翻过去背对着姜蝉。

“你跟他斗什么气嘛，”姜蝉觉得好笑，“他惹你生气了？”

这句话之后没有回应。姜蝉笃定她没睡：“聆枢？你在听吗？”

“没。”

“好吧，”姜蝉重新躺下，“其实他挺想和你复合的，你知道吗？”

“我不是很想。”

“为什么？”姜蝉和夜聆枢在入伍第一年就认识，关系一直很好，几乎无话不说。她知道两人离婚，但是夜聆枢从来没跟她提过分毫。

沉默了一会儿，她以为夜聆枢又要闭口不答，结果她说：“没有为什么，这就是我的选择。”

“你没有跟他好好聊过吗？没听听他的想法？”

“不用聊，也不想听，”夜聆枢说，“我了解他，我知道什么选择对我们最好。”

姜蝉眨了眨眼：“他豁出命来永寂找你，你就这样回复他？”

过了十秒，她听到夜聆枢叹了口气。

“他一直这样，我没办法。”

“我和他离婚，只是不想把他牵扯进我的事。”

“都离婚两个月了，我想着该结束了，谁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

姜蝉知道夜聆枢有自己的考量：“那你怎么办？一直吊着他？”

夜聆枢又不吭声了。过了足足一分钟，她拉起被子。

“不知道，不想了，脑壳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