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贝坐高铁有一套自己的流程。
上车收拾好物品,拿出平板电脑、手机、耳机、纸巾,再加上充饥的小零食和矿泉水。每次回家,都坐这趟高铁,她无需安排吃饭时间。一般早上多吃点,中午吃点零食,晚上到了昆城,再享受久违的家乡菜。
年年如此,没有例外。
按照流程,戴上耳机,打开了一部想看却一直没有时间看的电影,她拿出小零食,准备享用,才想起旁边还坐着云敛。这位第一次坐二等座的富家少爷,除了一个行李箱,一个小包,再没有别的行李,很显然不知道二等座不提供免费食物。
虽然高铁上的溢价食物,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岑贝还是打算邀请云敛,一起享用她的零食,坚决不让他被占便宜。
“你吃午饭了——”吗字还没说出口,她惊讶地发现,云敛竟然睡着了!
上车不到一刻钟,发车才七分钟,他竟然睡着了!
而且,睡得很熟。
身边不断有人经过,售货员叫卖的声音,聊天声不绝于耳,他都没有醒的意思。
她看过好几次云敛的睡颜,每次看,都忍不住沉浸在他毫无缺点只有帅气的脸上。这张脸,实在太犯规,让人挑不出错处,甚至隐隐有打破岑贝习惯的趋势。明明两种祛魅方式都占上了,这张脸还是在挑战她的理智。
帅而自知时,她觉得帅,成为合伙人了,每天看着这张脸,还是觉得帅。
只能说,那些祛魅过的帅哥,帅得还是不够彻底。
惊觉自己的思绪乱飞,岑贝慌忙回过神,哆哆嗦嗦地点开播放器,强迫自己沉浸在电影里。
云敛一觉睡了将近五个小时。
在停停走走,不断有人上下车,人声手机声等各种情况下,他好像躺在松软的大床上,置身于黑暗环境下的卧室,安然地沉睡。
岑贝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生病了,期间,用掌心查验过好几次额头,体温正常,面色正常,呼吸正常,一切都很正常。
搞得她快不正常了。
幸好,他终于有醒的迹象了!
岑贝看着悠悠转醒的云敛,递过去一瓶矿泉水:“买不起依云,将就喝怡宝吧。”
云敛蹙眉,嗓音沙哑:“岑贝,你究竟要记到什么时候?”
OK,记忆没问题。
岑贝抿唇笑了笑。
云敛喝完半瓶水,岑贝才问他:“你吃午饭了吗?要不要吃面包?”
“我早餐吃多了,还不饿。”
云敛窝在座椅里,朝车窗外看了看,闭上眼又有睡觉的意思。岑贝歪头观察他,不期然与突然睁眼的云敛,四目相对:“你是不是有小学生春游综合症?”
“嗯?”云敛不解。
“昨晚是不是太兴奋了,没有睡着觉?”不然不可能睡这么久。
不知道哪个字触发了关键词,云敛表情有点不自然,声音比之前高了不少:“谁说的,我睡得很好。”
他在狡辩。
原因不明。
岑贝不再搭理他,继续沉浸在电影中。拜云敛所赐,时长两个半小时的电影,她看了五个小时都没有看完。
云敛食指敲了敲岑贝面前的小桌板,指指耳机,岑贝按下暂停。
“快到目的地了,电影还没看完,不会在看我吧?”
自恋狂。
还是个幼稚的自恋狂。
“当然在看你——”云敛耳廓泛起不易察觉的红色,丝毫没有注意到岑贝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想知道你昨晚是不是干坏事了,觉都不睡。”
“我睡了。”
“谁信啊。”
“不信算了。”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缺觉。”
他们像小学鸡吵架,你一言我一语,毫无营养地吵个不停。担心打扰他人休息,声音压得很低,甚至要凑近才能听见。
外人看来,就像在说悄悄话的小情侣。
高铁到站,两人才休战。
昆城也在下雨,但跟缙海的狂风暴雨完全不一样,小雨绵绵,丝丝缕缕,飘在空中。周围熟悉的建筑物,让岑贝的心情激荡起来。
她忍住给父母发消息的冲动,转身问云敛:“你定的酒店在哪里?”
如果顺路的话,还可以省一个人的车费。
“跟你一家。”
昨晚云敛问过她住的哪家酒店,之后就没有下文了。两人来昆城的目的不同,她就没有多问,没想到他竟然定了同一家酒店。
为了方便逛花市,岑贝预订的酒店距离花市很近,是一家没有任何星级的小酒店,优点是价格实惠,装修比较新。
很显然,并不符合云敛的标准。
他应该住五星级酒店,享受优越的环境和优质的服务。
怎么跟她住一家酒店。
“你看过酒店的图片吗?”
“没怎么看。”云敛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云敛这么龟毛,喝水都要喝十几块的矿泉水,让他住这种酒店,只会给她惹麻烦,她可不想大晚上还要给他换酒店。
“趁着还没办理入住,我建议你换一家酒店。”岑贝耐心解释,“那里离景区比较远,周围环境一般,酒店更是一般,你肯定住不惯。如果办理完入住,再想换酒店,不可能像高铁换位置一样,给点钱就行。”
要选酒店,换地方,重新办理入住......
光想想就很麻烦。
“就当体验生活了。”
体验生活???
送外卖还不够他体验生活?开花店还不够他体验生活?
非得要跟她坐二等座,住便宜小酒店。
岑贝懒得劝了,准备打车走。
行李箱扶手被云敛拽住,往回扯了一下:“等等,有车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