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船只引擎的微弱轰鸣声,还有探照灯的光柱开始有条不紊地扫过附近的海面和岛屿!Kruger猛地睁开眼,绿色的眼眸瞬间恢复锐利和警惕,闪过一丝厉色:“看来……Makarov的清洁工来了,效率真高。”他试图移动身体,却因伤痛而闷哼一声,“我们的休憩时间结束了,护士小姐。现在,是想办法一起从这鬼地方活下去,还是在这里等死?”
Elaine迅速捡起地上的手枪,看向声音和光源传来的方向,心脏狂跳。她又看了一眼重伤但眼神如同困兽般危险的Kruger。在共同的、迫在眉睫的生存威胁下,一种极不稳固、充满猜疑,却又不得不暂时依赖的“同盟”关系,被迫建立了。
探照灯的光柱如同死神的触手,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扫过“兀鹰岩”崎岖的海岸线。船只引擎的轰鸣声和武装人员模糊的呼喝声由远及近,显然,Makarov的清扫小队正在登陆,并进行地毯式搜索。
“至少有十人,分三组,呈扇形推进。”Kruger忍着腹部和脸上刀疤传来的剧痛,借助礁石缝隙观察,那双因失血而略显黯淡的绿色眼眸在黑暗中依旧闪烁着冰冷警惕的光,“标准的清扫队形,我们被堵在滩头了。”
Elaine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但极度恐惧反而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慌乱,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她快速扫视周围环境——左侧是陡峭湿滑、几乎垂直的黑色火山岩峭壁;右侧是幽深莫测、藤蔓缠绕的热带雨林;身后是他们藏身的这片犬牙交错的礁石区,以及汹涌拍岸的墨色大海。
“不能进雨林,你的伤撑不住剧烈活动,留下的痕迹也太明显。峭壁太陡,我们无法快速攀爬,会成为活靶子。”Elaine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目光最终锁定在翻涌的海浪上,“唯一的生路是海。利用潮汐和这片礁石迷宫,绕到岛的另一侧去找机会。他们的搜索重点在陆地上。”
Kruger挑眉看了她一眼,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料到这个“技术员”在生死关头竟有如此果断的战术思维。
“水性如何?”他哑声问,气息因疼痛而不稳。
“足够自保。”Elaine迅速检查了一下背包的防水扣带,语气肯定。
“走!”Kruger没有废话,强撑着想站起来,但腹部的枪伤让他猛地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Elaine立刻上前,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相对单薄的肩膀顶住他未受伤的左侧躯干,分担他的重量。
Kruger肌肉紧绷的身体僵了一瞬,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没有拒绝这份支撑,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夜色下,两人借着礁石的阴影和浪涛轰鸣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海水浸泡到伤口,如同无数根钢针扎入,Kruger额角瞬间渗出更多冷汗,咬紧的牙关咯咯作响。Elaine也冻得嘴唇发紫,但她紧紧抓着背包带,另一只手牢牢扶着Kruger,引导他在嶙峋的礁石间艰难穿行。
搜索队的灯光和脚步声就在他们刚才藏身的不远处响起。Elaine屏住呼吸,猛地将Kruger拉入一块巨大礁石下方的水下凹陷处。两人紧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岩石,探照灯的光柱几乎贴着他们的头皮扫过,甚至能听到对方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和模糊的交谈。
“血迹到这儿就断了!”
“可能被浪卷走了,去那边林子边缘看看!”听着脚步声似乎转向雨林方向,Elaine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她注意到海面上漂浮着几块“海狐号”被炸碎的木板和杂物。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她示意Kruger保持安静和隐蔽,然后灵巧地游向最近的一块较大的、还连着半截断裂桅杆的木板。她将木板拖回,快速扯下一些随海浪漂浮的海藻,将其粗糙地伪装成自然的残骸。
然后,她帮助几乎脱力的Kruger趴伏在木板上,让他尽量保持静止,减少动作带来的水波。她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只将口鼻露出水面呼吸,一只手推着木板,借助退潮时向外海流动的暗流,缓缓向着岛屿侧后方那片更陡峭的崖壁方向漂去。
Kruger趴在冰冷的木板上,感受着海浪的颠簸,伤口的剧痛一阵阵袭来,让他意识有些模糊。但他却始终看着水中那个娇小却坚韧的身影。看着她如何在浪涌中保持方向,如何巧妙地利用每一块礁石的阴影,那冷静而顽强的姿态,与他之前对“技术人员”和“Keegan的拖累”的刻板印象相去甚远。
不知漂了多久,他们成功绕到了岛屿另一侧。这里峭壁林立,人迹罕至。Elaine发现了一个被浓密藤蔓半遮掩的潮汐洞穴入口。她先小心探查,确认安全后,才奋力将Kruger和木板一起推了进去。
洞穴内部狭窄而潮湿,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岩石的霉味。但最重要的是,它提供了暂时的隐蔽。刚安顿下来,Elaine顾不上浑身湿透和寒冷,立刻打开防水背包,取出核心数据硬盘和那个进水的加密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