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风华集团出来，天色已近黄昏。漆言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坐进车里。处理方茴留下的烂摊子耗费了不少心神，但更让她挂心的，是下午与唐苑瑜的那场谈话。

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林悦工作室的号码，指尖悬在上面，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拨出去。她不想在电话里说这件事。

“去‘YUE’工作室。”她对司机吩咐道。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漆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唐苑瑜离开时那复杂而疲惫的眼神。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关。

到达工作室楼下时，漆言让司机在路边等候，自己独自上楼。工作室里灯火通明，还能听到里面传来讨论样衣和面料的声音，充满活力。

漆言没有直接进去，她站在玻璃门外，看着里面那个穿着简单工装裤、头发随意扎起、正拿着软尺和版师认真沟通的林悦。工作中的她，专注、自信，周身散发着一种迷人的光芒。

仿佛心有灵犀，林悦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门，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外漆言的身影。她愣了一下，随即对版师说了句什么，便放下软尺，快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林悦拉开门，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不是说好回家见吗？”她注意到漆言眉宇间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事情不顺利？”

漆言看着她眼中自然的关切，心中一暖，摇了摇头：“还好，都处理完了。”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着林悦，“来接你下班。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林悦回头看了一眼工作室，“等我五分钟，收个尾。”

“好，不急。”

漆言就站在门口等着，没有进去打扰。她看着林悦在里面利落地交代完工作，拿起自己的包和外套，和同事们道别，然后朝她走来。那一步步，仿佛都踩在她的心尖上。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一时间都没有说话。电梯下行时，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

直到坐进车里，林悦系好安全带，才忍不住再次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漆言今天的安静，有点不同寻常。

漆言发动车子，驶入主干道。她看着前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下午，我去见了你母亲。”

“哐当！”

林悦手里刚拿起来的矿泉水瓶差点掉在车上。她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漆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去见我妈了？！你跟她说什么了？！”

漆言趁着红灯，转过头，迎上她惊慌失措的目光，坦诚道：“我跟她说了我们的事。”

林悦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有些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她……她怎么说？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骂你了？还是……”她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