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包间里,熏香袅袅,环境清幽雅致。漆言提前到了十分钟,她选择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外面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她坐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尽管面上依旧冷静,但微微紧绷的下颌线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门被轻轻推开,唐苑瑜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藕色旗袍,外面搭着米白色针织开衫,气质温婉,但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和审视。
“漆言小姐。”唐苑瑜在她对面坐下,语气疏离而客气。
“唐女士,打扰了。”漆言为她斟上一杯刚沏好的茶,动作恭敬,“谢谢您愿意过来。”
唐苑瑜没有动那杯茶,目光直接落在漆言脸上,带着母亲特有的敏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说有关于悦悦的事情要谈?她怎么了?是身体又不舒服,还是……”她顿了顿,语气沉了沉,“又和你起了什么冲突?”
漆言放下茶壶,迎上唐苑瑜的目光,没有回避。她知道,任何拐弯抹角在此刻都是徒劳。
“悦悦她很好,身体在恢复,工作室的运营也很顺利。”漆言先让她安心,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膝上,坐姿更加端正,像是准备接受一场严肃的审判,“我今天请您来,是想郑重地,跟您谈一谈我和悦悦之间的关系。”
唐苑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们之间的关系?漆言小姐,我以为这已经很清楚了。你们是继母女,虽然没什么感情,但也请维持表面的和睦,不要再像以前那样……”
“不再是了。”漆言打断她,声音清晰而坚定。
唐苑瑜愣住了:“……什么?”
漆言抬起头,目光坦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我和悦悦,不再是您认为的那种关系。我们……正在交往。”
“啪嗒”一声,是唐苑瑜手中一直捏着的丝质手帕掉在了桌子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漆言,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你……你说什么?交往?漆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太荒唐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突然,甚至……惊世骇俗。”漆言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紧绷,“但我对悦悦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因为失忆期间的混乱。是我认清了自己的内心,我爱她。”
“爱?”唐苑瑜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词,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不敢置信,“漆言!你是她的继母!你们之间隔着伦理,隔着过去那么多年的互相伤害!你跟我说爱?你让她以后怎么面对世人?怎么面对她九泉之下的父亲?!”
提到林悦的父亲,漆言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和愧疚,但她没有退缩。
“我知道,过去我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对悦悦,对……那段婚姻。”漆言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真诚的悔意,“我无法改变过去,但我可以向您保证,从现在起,我会用我的全部去爱护她,保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她看着唐苑瑜,眼神恳切而坚定:“至于世人的眼光,我会和悦悦一起面对。只要她愿意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唐苑瑜看着眼前这个她印象中永远冷静、甚至有些冷血的商业女王,此刻却为了自己的女儿,放下所有身段和骄傲,近乎卑微地祈求着她的理解和认可。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担忧,有对过往的不谅解,却也有一丝……被这巨大勇气所撼动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