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仞质问:“周王府上就没养姬妾?”
“啧。”周王把脸一扬,骄傲了起来。
“烂黄瓜,我和你不同,我可是处男!”
“?”
“先皇赐你的那么多宫女,你是处男?”
“韩大人,所以说你根本不懂,若心里装了一个人,眼里就再也容不下旁人了。那些女子,我自始至终未曾碰过,我现在回去就放她们出府,再给她们寻个好人家。至于韩大人你,呵呵。”他轻笑一声,话音未落,已拂袖转身,施然离去。
着周王渐远的背影,韩仞眉头慢慢拧紧了。原来还有独守清白这条路?唉,失策!
他从前竟从未想过——不,不是没想过,是不敢想。燕燕入了宫,做了皇后,他这个前未婚夫只能娶妻生子,做所有人眼中安分守己的韩大人,以此保全自己家族、保全燕燕的名声。
可皇帝怎么就死了呢?
皇帝怎么不早点死呢?
与周王这一比,自己这个前未婚夫反倒落了下风,这怎么能行?韩仞思量几番,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转身,大步向宫外走去。
两个大男人在殿外争吵不休。
殿内两个女人却说起了私语。
一直沉默的云妃,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怯生生地扯了扯萧逴的衣袖,道:“娘娘,您瞧他们,陛下才刚走,一个个就如饿狼见了肉似的,都想着把您吞吃入腹呢!您可千万不能心软,上了他们的当呀~”
萧逴垂眸,看着脚边这张脸,泪痕未干,眼尾泛红,连跪都跪得比旁人好看三分。方才那句明着是提醒,暗着是上眼药,先帝的宠妃,果然不是只凭一张脸。
萧逴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云妃顺从地仰起脸,下颌绷着,却在她的指腹下微微发颤,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温顺但不一定无害。
她唇角微微一挑。“你方才说,他们一个个都像饿狼,那你呢,云妃,你是什么?”
云妃被她盯着,几乎忘了呼吸。
谁不知道萧逴十六岁就被册封皇后,就是因为美名冠夺天下,若云妃是一片柔云,则萧逴就是云顶的神女,让人无端的想要跪下,求得她垂怜。
于是,云妃也这样做了。
她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臣妾……臣妾自然是全心全意向着娘娘的,不信,您摸摸臣妾的心?这秋夜寒重,就让臣妾陪着您,好不好?”
她说着,拉着萧逴的手,去抚向自己的胸口,甚至大胆地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萧逴微凉的指尖,更像只猫了。
萧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微战栗,看着云妃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她低头,看着云妃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轻轻地笑了一声,先帝宠爱的娇花,如今在她掌心盛开,滋味真是不错呢。
殿外秋风呜咽,殿内暖香浮动。
第二日,晨曦未至,天际仅有一线微光,萧逴就睁开了眼,丈夫死了第二日,她还是有一些不真切。
她还未出声,身边人就开始了动作。
云妃心里清楚,没有了皇帝,宠妃还有什么好下场?冷宫里多少条性命都白白葬送了,她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她才不愿意就这么枯萎一口棺材抬出宫去。
既然男人靠不住,那就靠女人,不就是侍主争宠?侍奉皇帝和侍奉皇后没什么两样,若论做金丝雀,她可是一绝!于是,她一双手攀上萧逴,柔声道:“娘娘,可要起身?”
萧逴听到声音,眼中恢复了一份清明,想到昨夜云妃的服侍,问道:“先帝在时,你也这样替他疏松筋骨?”
“是,先帝很是喜欢。”云妃答得很快。
萧逴默了一瞬,原以为只是个美人,没想到还是个妙人,怪不得先帝宠她,如此说来,自己昨夜留下她,也不算头昏。
等起了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灰蒙的天色。萧逴心里却在思量着,丈夫刚去,当下最要紧的是辅佐儿子继位登基,自己稳坐皇太后的位置。
可偏偏,她细想了一遍大辽两百多位宗室,个个带兵,人人从政,又想了想自己十二岁的儿子,眉头不免便皱了起来。
这皇位从不是谁想坐便能坐得稳的。孤儿寡母临朝掌权,本就如同置身烈火之上,一步踏错便是引火焚身,半分大意都要不得。
当务之急,是牢牢握住兵权,韩仞手中本就握着部分兵权,她必须争取,除此之外,宗室的人心也需稳住,或许,让周王出面从中调和,能更好地稳住宗室局面?
思来想去,韩仞与周王这两个人,她终究是要好好安抚妥帖拉拢的,缺一不可。
思量间,晨光渐透窗纱,映亮了她沉静的侧脸,发现云妃还守在殿内,萧逴睹了她一眼,道:“你出去吧。”
云妃心一涩,还想开口挽留,萧逴却已经走了出去,只留了一个背影给她,云妃暗自气闷,女人翻起来脸来,比男人还要绝情!枉她昨晚辛苦一夜!真是讨厌!
可她不敢顶嘴,只低下眉眼,低低应了一声是。没关系,来日方长。这荣华富贵,她享定了!
她之前能拿下先帝,就必然会拿下皇后,争宠这件事,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她该好好想想要怎么讨好萧逴了。
而此时,萧逴已走出殿内。
她已想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