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因愣了愣,他的表情有些空白,转瞬间又笑了起来,扯过他的衣服,“走,先过了马路再说。”
在来拉斯维加斯后,他和摩因逐渐有了矛盾,主要是他单方面的,起因是摩因的懈怠,还有他的嫉妒。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杰西或者说是组织高层,都对摩因是有偏爱的,连带着他这个跟着摩因一起飞到美国的外来者,都在培训上被更耐心的教导。
他又一次受了摩因的恩惠。
所以他认为摩因不管的,他来管,摩因不负责的,他来负责。
摩因对他自己的人生不负责,让他愤怒。
更让他愤怒的是,他比摩因更努力,也更拼命,但他还是赢不过摩因。
什么任务完成度,什么小弟的尊敬,他知道,他认为,只要摩因稍稍用点心,很快就能超过他。
他奋力的奔跑,不敢有半分松懈,时刻衡量着他对比摩因的优劣,而在他因此而精疲力竭时,摩因享受着拉斯维加斯的阳光、细沙,不在乎别人的目光,甚至是不在乎惩罚。
据说,杰西以前在芝加哥的□□混了十几年,后来加入到组织,也是几年内坐到了区域负责人的位置。
他一般看起来脾气很好,但在惩罚做错事的下属时,绝对的狠厉无情。
刚做任务时,因为不熟练,他不小心放跑了中间人,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受到杰西惩罚。
皮肉绽开,能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五胀六腹随着一道道鞭子震颤着,他躺在床上一个月没能起来,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因此一命呜呼。
摩因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受到这样的惩罚,因为他坚持不杀人。
他甚至向杰西提议,把惩罚集中起来,给他来个痛快。
当然,摩因伤好的也快,或者说快的非人了,不管多严重的伤势,他都只需要一个晚上,但他不是不会疼,只是不在乎。
琴酒想不明白摩因在乎什么。
他们在家门口分开,摩因去向杰西领这段时间的惩罚,他自己本想先吃饭,但身体的情况容不得他坐下。
他和摩因住在曾经用来接待游客的家庭旅馆,洗浴间是公共的,8个并排没有任何遮挡的淋浴,在他刚来前觉得奢华、方便,此刻却尴尬起来。
他洗了许久,但气窗照进来的阳光打在水泥地上泛起白色的光,又总是让他不安分。
需要加快速度,摩因受过惩罚后总是要先洗掉身上的血。
但今天白色的光就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似乎化作实体在蒸腾的烟雾里萦绕在他周围。
让他绝望的,门还是开了,摩因捂着脑袋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抹了把脸上的血,摩因才发现他也在这里,说了声“一起”,脱掉衣服扔在地上,打开喷头,血味顺着滴滴水珠落下,把浴室的潮湿味完全盖住了。
他准备在摩因注意到他的异常前先一步离开,但摩因洗掉脸上的血,往这边看了一眼,很平常地问道:“你发育了,cool,发育后感觉怎么样?”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他想关掉水,但关掉水绝对会让那个位置更显眼,让他真空从这儿走到门口,一翘一翘的,他会想给自己来一发子弹。
如果是以往他不会在意,都是兄弟,但导致目前状况的兄弟就在旁边同样赤|裸着,他本能地不想让对方看到更多,即便已经于事无补。
摩因在淋浴下清理伤口,他却幻感到从摩因那边的方向投过来无数的目光。
他背过身,歇斯底里地清洁自己的身体,听到摩因在身后问:“你确定在拿到代号前不起名字了?杰西先生问我你的事,想半天说了一句‘和你一起住的那个狠白毛’。”
“让我想起他上次骂你“那个阴郁的白毛绿眼鸭”,我挨着鞭子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他打得更狠了。”
“不起。”他本是志在必得,此时说的却有些底气不足。
“你知道他们准备给的代号叫什么吗?”
“琴酒。”别问了。
“那我私下里叫你琴酒吧,我们先熟悉一下。”
“你是不是忘了选拔里还有你,你也可能才是那个琴酒。”他手抚在了墙上,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我才不想当什么酒,要起名我就叫大海,大海无边无际,我才不会装在酒瓶子里。”摩因的声音在空旷的浴间回荡。
“是,你不想,我想。”他知道摩因没有讽刺他的意思,但他现在确实各方面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