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对劲?”
“恶心,反胃。还有……特别累,像有什么在消耗我的精力一样……以前从没有这样的感觉……”
“而且我的味觉也变了,我闻着肉味就想吐。”
江朔皱着眉,思索着如何欺骗苏寻。
“你是应激反应。加上断指的疼痛刺激了神经,导致胃肠痉挛。至于疲劳,你之前被强制标记,体内激素水平本来就乱得一塌糊涂,现在又是术后恢复期,身体在透支修复受损组织,当然会累。”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扒开苏寻的眼皮照了照。
“我给你开了止吐的药和营养针。这段时间尽量吃清淡点。”
苏寻盯着江朔的眼睛,显然不太相信。
“真的?”苏寻问。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江朔收起手电筒,把被角给他掖好,“别胡思乱想。”
苏寻收回目光,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在那样的剧痛和精神折磨下,身体出什么状况都不稀奇。
“还有一件事。”
苏寻动了动脖子,后颈腺体处那块皮肤因为之前的撕咬还泛着红肿。
“帮我把标记洗掉。”
“现在?”江朔挑眉。
“就现在。越快越好。”苏寻语气坚决。
只要一想到这里留着沈锦洲的东西,他就觉得恶心。
江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寻,你能不能惜命一点?”
“洗去永久标记是大手术,需要全身麻醉,还要使用高浓度的对抗剂。你现在刚做完接指手术,身体极度虚弱,加上严重的应激反应,现在上手术台,你是想死吗?”
“我当然不想死,我就是不想要这个标记。”
“现在我不会给你做这个手术的。”江朔冷冷地拒绝,“等你手指拆线,身体指标恢复正常之后再说。”
“江朔!”
“喊我也没用。在这里要听我的。”
江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
“沈锦洲……虽然是个混蛋,但你的身体现在需要他的安抚信息素,就先用着。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门刚关上没多久,就又被推开了。
沈锦洲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手里抱着omega营养液,跑到床边,取出一支来插上吸管,递到苏寻唇边。
“沈锦洲。”苏寻靠在枕头上,冷冷地看着沈锦洲。
“我现在没力气杀你,也没力气赶你走。你可以呆在这里,但是不要跟我说话,也不要随意触碰我,能做到吗?”
“好,我……我能……你别赶我走……”
苏寻的身体极度困乏,这几天不是吃就是睡。
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那一脚力气极大,门锁崩断,金属片哗啦啦落在地上,
沈锦洲被这一声巨响惊到,猛地回头,刚想拿枪,就看见一个满身灰尘的身影冲到眼前。
带着一股焦糊气味和血腥气息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脸上。
“砰”!
沈锦洲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防御姿态,整个人连带着椅子一起翻倒在地,眼前一黑。
“沈锦洲!我操你妈的!”
那个灰扑扑的身影骑在他身上,又是一拳挥下来。
沈锦洲这时才抬起手臂,挡住那一拳,终于看清了这疯子的脸。
是齐远。
他几乎认不出这是那个总是笑嘻嘻的齐远。齐远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头发里全是混凝土的粉末。他的双手血肉模糊,混着灰尘和泥土。
“齐远?你疯了!”
“是你疯了!是你疯了!是你们沈家疯了!”
“沈锦洲,你还在玩你的过家家游戏吗?!你玩得开心吗?!”
“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知不知道!”
齐远的声音嘶哑破裂,他掐住沈锦洲的脖子,把他的头往地上撞。
“周周死了!周周死了!”齐远哭嚎着,眼泪冲刷着脸上的烟灰,流出两道白色的沟壑,又一滴滴砸到沈锦洲的脸上。
“收容所没了!孩子们全死了!全死了!”
“昨天夜里!你的好大哥沈锦年,下令炸毁了那个地方!”
“为了给你擦屁股,为了掩盖这里发生的一切,为了不让你这个沈家的二少爷被这些‘下等人的烂事’缠上……”
齐远每说一个字,沈锦洲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么多孩子!周周本来要带着他们撤离……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沈锦洲,这都是你的家人送给下城区的礼物!你满意了吗?!”
他把一支烧焦了的手枪扔在地上,那把小巧的手枪,正是苏寻送给周周的,周周从不离身的那一把。
“我的周周死了!我的周周死了!”
沈锦洲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苏寻本来闭着眼,他听到齐远连珠炮一般地话,挣扎着从床上起身,拔掉了输液针,赤着脚来到扭打着的两人面前。
他抓住齐远的衣领,恶狠狠地瞪着齐远,声音颤抖着问:“你说什么?你说清楚!谁死了!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