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朔没有动。

她甚至还不敢相信苏寻真的怀孕了。

她抓起超声探头，掀开苏寻的衣服，将耦合剂涂在他小腹上。

屏幕上出现了一团模糊的影像。在生殖腔内壁上，有一个小小的孕囊。

那个小小的光点，让江朔脑子里嗡嗡作响。

麻醉还没过，苏寻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江朔关掉仪器，迅速擦掉苏寻肚子上的耦合剂，把那一截衣服拉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苏寻。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怀了沈锦洲的孩子……

那个Alpha刚折断了他赖以生存的手指，剥夺了他作为狙击手的能力。如果现在告诉他，肚子里还揣着那个alpha的种……

他会疯的。

最终，江朔把那张化验单扔进了碎纸机。

“手术结束了。”江朔冷冷地对着沈锦洲说，“把他推到观察室去，然后给他释放安抚信息素。”

苏寻是在当天傍晚醒来的。

麻药的效果过了，剧痛像潮水一样涌来。他的右手被纱布包裹着，无名指上打了支架。

沈锦洲一直守在床边，像尊雕塑般不知道坐了多久。看到苏寻醒了，他慌乱地站起来，拿起旁边的水杯。

“苏寻……你醒了……要喝水吗？”

苏寻没理他。

沈锦洲包揽了所有的看护工作。他给苏寻喂饭，给他擦身，帮他去洗手间。他变得极其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他。

生怕苏寻再让他滚。

这间破败的诊所里没有白天黑夜。

苏寻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而每一次醒来，他都能看到沈锦洲。

“喝点水。”

看苏寻睁眼，沈锦洲立刻拿起棉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涂在苏寻干裂的嘴唇上。

苏寻偏过头，躲开了。

沈锦洲的手僵在半空，他又讪讪地收回去，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他开始释放信息素，控制着浓度，安抚信息素将苏寻包裹起来，极大的缓解了他的痛苦。

到了吃饭的时间，沈锦洲端来一些流食。他把床头摇高，端着碗用勺子喂。

“吃一点，很香的……”沈锦洲小声讨好着。

勺子递到嘴边。苏寻没什么胃口，甚至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但他还是张了嘴，强迫自己咽下去。

沈锦洲就这样一勺一勺的，吹凉了送到他嘴边。

等苏寻实在吃不下了，偏过头去干呕了一下，沈锦洲立刻放下碗，想去拍他的背，手伸到一半又触电般缩回来，只敢虚虚地护在旁边，一脸担忧。

“难受吗？我去叫江朔……”

“不用。”苏寻声音嘶哑，那是这半天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入夜后，沈锦洲以为苏寻睡着了。

他往床边挪了挪，上半身趴在床沿。他不敢碰苏寻那只受伤的手，就去抓那只完好的左手。

他把脸埋在苏寻的掌心里。

苏寻没睡，他能感觉到掌心传来湿热的触感，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流到手腕上。

沈锦洲在哭。

没有声音，只是握着他的手有些抖。在那压抑的抽噎中，他一遍又一遍地亲吻苏寻的指尖，似乎想要从这些皮肤接触中汲取一点让他活下去的氧气。

“唔……”

沈锦洲控制不住，发出那种被遗弃的小兽般的呜咽声，脸颊在苏寻的手心蹭来蹭去，把眼泪和鼻涕都蹭在上面。

苏寻不想睁眼，任由手里那颗脑袋拱来拱去。

门被推开，江朔打开了灯。看到沈锦洲的样子，她甚至没掩饰脸上的厌恶，眉头直接拧成了死结。

“起来。”江朔冷冷地说，“别挡在这里，我要检查。”

沈锦洲像是被人踹了一脚，猛地弹起来，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低着头退到墙角，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江朔走到床边，抽了几张消毒湿巾，抓过苏寻的左手，用力地擦拭着。

“沈指挥官，这里是病房，不是你发情的地方。”江朔把脏了的湿巾扔到垃圾桶，“如果你控制不住，就滚出去。”

沈锦洲没说话，只盯着床上的人。

“沈锦洲，你出去，给我弄点营养液来。”苏寻突然开口。

沈锦洲眼里有了一点亮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现在就回去取！还要别的吗？”

“只要那个。去吧。”

“好，好，我马上回来。”

沈锦洲离开后，江朔脸上的冷硬表情变得柔软。她拉过椅子坐下，开始检查苏寻的伤处。

“手指保住了，手术很成功。”江朔眼中含泪，“能不能恢复到以前的射击水平，要做复健才知道。”

苏寻看着江朔的眼睛，轻笑了一声。

“别哭啊江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个屁！你……你很疼吧？苏寻……”江朔终于落下泪来，“你知不知道沈锦洲带着你过来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他……”

“江朔。”苏寻伸手碰了碰江朔。

“嗯？”江朔把眼泪抹掉。

苏寻用左手按了按自己的胃部，眉头皱起来：“我这几天，身体不太对劲。”